随后,两人收起了玩笑的心态。
接下来,就轮到正事了。
不过,科研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在键盘上敲几下代码,按个启动键就能一蹴而就的。
尤其是要把只存在于理论和图纸上的那种复杂的拓扑结构,硬生生在一块脆弱的压电陶瓷上雕刻出来,这其中的工程难度,简直堪比用电锯在生鸡蛋上雕花。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两个星期,他们这个车间中,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随着机床舱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沈鸣猛地拍下了红色的急停按钮。
他有些烦躁地拉开防爆舱门,看着工作台上那块又一次从边缘崩掉了一大块缺口的钛酸钡陶瓷毛坯,深深地叹了口气。
“又废了。”
沈鸣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将这块废料扔进了旁边的回收桶里。
而在那个半人高的塑料桶里,此时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形状残缺的白色陶瓷碎块和粉末。
这已经是第十七个报废品了。
压电陶瓷这种材料本就极脆,而林叶给出的那个【固态压电拓扑谐振构型】又实在是太变态了,里面充斥着各种极度刁钻的内勾角和非线性曲面。
五轴刀头在切削那些细微结构的时候,只要进给量稍微大了一丝丝,哪怕只是一微米的震动,都会导致整块材料瞬间崩边报废。
“林哥,这玩意儿也太难伺候了。”沈鸣灌了一大口红牛,苦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看数据的林叶。
林叶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说道:“别急,这种微米级的高维结构,良品率低是正常的,材料我让实验室那边备足足的,你慢慢切,权当是跟这台机床磨合了。”
有了林叶的绝对信任和兜底,沈鸣咬了咬牙,再次一头扎进了机床的控制台前。
他开始疯狂地修改代码,一点点降低主轴转速,把进给量压到了令人发指的极低水平,甚至到了最后,机床的刀头在陶瓷表面走过,就像是在做显微外科手术一样,慢让人抓狂。
就这样,时间在枯燥的打磨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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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经了将近两周的各种试错和几十块毛坯的报废后。
沈鸣终于靠着他那顶尖的手艺和耐心,成功从机床里加工出了四个外观看上去足够完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瑕疵的成品。
在实验室的无影灯下,这四个火柴盒大小的多边形陶瓷块,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属于极繁主义的美。
仅凭这种复杂的结构,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为之惊叹,哪怕是当成一个工艺品去收藏,大概都绰绰有余了。
“林哥,完整的就这四个了。”
沈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眼眶黑像大熊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兴奋。
“干漂亮,直接准备上测试台吧。”林叶走上前,带上了绝缘手套。
两人将这四个来之不易的样品,小心翼翼地固定在防爆玻璃后的光学防震实验台上,然后在两端接上24V的直流电源,并连上了高带宽示波器和高压探头。
“一号样品测试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