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百周年纪念讲堂里的气氛,可以说是被烘托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等待着那场属于顶级大脑之间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前排的那些座位上,竟然迟迟没有任何一位大佬举手发问。
站在台侧的张智明院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手里紧紧捏着话筒,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再次去承受去年那种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快被压喘不过气来的学术威压。
结果呢?
这帮平时在学术会议上最喜欢针锋相对、挑刺找茬的国际大牛们,此刻居然全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开炮!
不仅是张智明,台上的林叶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他刚才也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把关于非交换张量和多尺度拓扑的各种极端边界条件给重新梳理了一遍,连十二分的精神都提起来了,就等着见招拆招呢。
结果这帮大佬突然集体哑火,搞他酝酿了半天的战意,瞬间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极为难受。
与此同时,台下的那两千多名听众,更是满脸的茫然与不解。
刚才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在这个诡异的沉默中,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刺溜一下全泄光了。
“什么情况?大佬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就是啊,难道是林神的这套理论存在很大的问题,连提问都无从下口的根本性错误?”
“扯淡,要真是这样的话,刚才的那些大佬们为什么也讨论的那么激烈?”
“别瞎说!你们看那些大佬们的表情,那哪里是挑错的表情,分明是……”
其实,如果镜头拉近,仔细看看第一排那些顶尖学者们的表情,就会发现他们此刻也是很无奈和尴尬。
洛看了一眼旁边的威滕,压低声音撺掇道:“爱德华,你们普林斯顿不是向来以问题刁钻著称吗?你倒是站起来问他两个关于弦论边界映射的问题啊,全场都看着咱们呢!”
威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同样低声回怼道:“问个屁啊!我原本确实准备了几个问题,但是他这场报告的逻辑太完美了,我的问题现在我自己可能回去研究一下都能解决了!你要是有问题你上啊!”
洛朗老脸一红,十分光棍地摊了摊手:“我也没问题了,他在第六章关于代数形变的非对易性处理,比我去年写的那篇论文还要高明十倍,我拿什么去问?问了不是显我这辈子白学了吗?”
周围的其他几位菲尔兹奖主或者是理论物理大拿们,此时也都在互相大眼瞪小眼。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林叶搞出的这个是一套底层的基础公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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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从零开始构建,并且逻辑完全自洽的公理体系,只要你在他的框架内挑不出推导上的错,那你就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这就好比欧几里定义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只要你能接受这个公理,后面的几何推导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根本无从问起。
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两三分钟过去了。
张智明院长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拿起话筒,干巴巴地问了一句:“请问……各位专家学者,还有没有任何问题需要向林叶博士提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