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他们辛辛苦苦搞了那么多年的拓扑主导理论,被林叶这篇十几页的短文给极其无情地拍死在了沙滩上,但相比起法国代数几何学派那种犹如信仰崩塌般的强烈挫败感,普林斯顿这边的气氛,却要显务实多。
毕竟,在座的这帮人,有一大半都是搞弦理论和高能物理的理论物理学家。
对于物理学家来说,数学不过是他们用来描述宇宙真理的工具,如果自己手里的这把锤子不好用,砸不开宇宙的奥秘,那现在突然有个人递过来一把能够切割维度的工具出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放不下面子而死鸭子嘴硬?
只要这工具好用,管他是谁发明的,拿来用就完事了!
“各位,这绝对是一套足以颠覆现代物理学底层架构的新工具!”
威滕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兴奋地和周围的同僚展开了极其热烈的讨论:“既然这个【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能够完美解决宏观和微观上的尺度冲突,那如果我们将它应用到量子引力或者是M理论的十一维膜上呢?”
“没错!”另一位弦论大佬眼睛都亮了,“如果用林叶的这个框架,去重新计算普朗克尺度下的量子纠缠与宏观引力场之间的非线性干涉,说不定我们一直卡壳的量子引力方程,又能找到一个突破的可能性了!”
“快!我们现在就尝试把弦论的边界条件代入这个黑盒里试试看!”
一群站在人类智商金字塔尖的大佬们,犹如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兴奋地拿起粉笔准备在黑板上大干一场。
然而,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去套用林叶的理论时,却尴尬地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不行啊,爱德华。”一名教授愁眉苦脸地放下了粉笔,“林叶这篇论文只给出了解决对偶性异常的应用接口,这个【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到底是怎么从零开始推导构建出来的,底层公理是什么,他通篇连一个字都没提啊!要是不掌握底层逻辑,我们根本没法把它修改应用到弦论里去!”
“这个林叶,怎么也搞管杀不管埋这一套了?这样一个宏大的数学工具,他居然不把完整的论文发出来?”威滕也是急抓耳挠腮,这种看见摸不着的感觉,简直要把他们这些理论狂人给逼疯了。
就在众人纷纷抱怨林叶为什么不把底层理论放出来的时候。
眼尖的威滕,目光忽然扫到了论文最后一页底部的那个带星号的小脚注。
【*注:关于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的底层公理构建与完备性证明,将作为本人的博士毕业学位论文进行详细阐述……】
看清这行字后,威滕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后便十分无奈地拍了一下脑门。
“博士毕业学位论文?!”
周围的几位大牛凑过来看清脚注后,也是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
“我的上帝……我差点忘了,林叶现在还只是个直博第一年的学生。”
一名教授咽了口唾沫,满脸荒谬地感叹道:“用这种开创了一门全新数学分支的成果去当毕业论文?他是不是只要是自己的毕业论文就要搞大事啊?”
就像是洛朗他们一样,这些普林斯顿的教授们脑海中也浮现出了林叶去年的报告会。
如今才过了一年,这妖孽居然又要故技重施。
他会不会在答辩会上又顺手证明出一个什么逆天的成果出来?
“这答辩会,咱们必须去!”威滕目光极其灼热,一锤定音,“只有去现场,才能最快看到这个数学框架最核心的底层公理!赶紧联系华国那边,无论如何也给咱们普林斯顿要几个旁听的席位!”
就在研讨室里的一众大佬准备为了一张远在东方的答辩门票而开始动用关系时。
“咚咚咚。”
研讨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博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
“威滕教授,法国巴黎高师那边,洛朗教授的助理刚刚发来了一封邮件。”博士后汇报道。
“哦?洛朗那个倔老头说什么了?”威滕挑了挑眉,“是打算取消下个星期的巴黎研讨会了吗?”
“不是取消。”博士后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屏幕,“洛朗教授说,如果您还是准备去的话,那么会议照常举行,但是原定的辩论取消,他提议把下周的会议,直接改成……【林叶预印本论文阅读学习小组研讨会】,问您和普林斯顿的各位教授是否接受?”
听到这番话,研讨室里先是一静,随后威滕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洛朗这个高傲的法国高卢鸡,居然也有主动低头认输的一天!”
笑过之后,威滕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洛朗能为了追求真理放下一辈子的面子,还是值称赞的。
“去!告诉巴黎那边,我们一定准时到场!”
威滕大手一挥,爽快地做出了决定。
反正他们现在手里都只有林叶给的这样一篇十八页的论文,不知道底层的建构方式,那在去华国参加那场毕业答辩之前,不妨先去巴黎,把世界上最顶尖的代数脑子和拓扑脑子凑在一起。
大家互相交流学习一下,说不定还能提前反推出一点林叶的思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