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了解一下?我可不信。”
陶哲轩哈哈一笑,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破坏力了。
不过他没有继续调侃,而是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对着黑板,开始为林叶复盘这场波及全球的学术战争。
“这场争论的起因,源于一年前,我们试图在数学上建立一个能统一描述宏观相对论连续空间和微观量子离散空间的底层模型。”
陶哲轩用粉笔在黑板左边画了一个圈:“以法国的那位洛朗·迪布瓦大师为首的代数几何学派认为,在跨越这种极端尺度时,物理量的变化必然会导致【代数形变】,他们坚持用纯粹的代数结构去重塑跨界的规则。”
接着,他手腕一转,在右边又画了一个圈:“但普林斯顿的爱德华·威滕教授他们那一派搞拓扑弦论的人则坚决反对!他们认为,无论尺度怎么跨越,底层的【拓扑不变量】是绝对守恒的。他们试图用弦理论衍生出的高维拓扑工具,去强行锁定那些发散的点。”
“目前双方的焦灼点在于——”
陶哲轩在两个圈的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号,语气变极其凝重:“当这两种理论在极高维度的卡拉比-丘流形上发生碰撞时,两者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代数派的方程在拓扑节点上不收敛;而拓扑派的公式在代数边界上会导致时间尺度坍缩。”
陶哲轩放下粉笔,看着屏幕里的林叶,坦言道:“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尝试寻找一个折中的方案,但我发现,这根本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他们的理论在各自的体系内都是完美的,但一旦试图融合,现有的数学语言就显极其匮乏和无力,这就像是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法在写同一段程序,无论怎么拼凑,底层逻辑都会互相排斥。”
“也许,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统一这两种语言的工具出现才行。”
听着陶哲轩极其通透的分析,林叶端着饭盒的手不知不觉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双眼越来越亮,心跳也开始逐渐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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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对了!
这果然就是让自己卡壳的那个问题!
代数形变与拓扑不变量的冲突,这本质上就是微观与宏观在融合时产生的非对易性矛盾在纯数领域的终极体现!
同样,这也正是他想要创造那个数学工具的终极目的,调和微观的H和宏观的MH!
林叶越发确信,只要彻底吃透这两派的理论死结,他绝对能从中汲取到锻造那个数学工具的最关键灵感!
“陶教授,您的分析极其透彻。”林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渴望,“我想要更完整地去研究一下他们双方推导的整个过程,请问您那边有没有他们这段时间以来交锋的所有核心论文的整理表单?”
看着屏幕里林叶那毫不掩饰的热切眼神,陶哲轩忍不住又是一阵失笑。
“我就知道,你一旦产生了兴趣,就绝对不可能只是‘随便了解一下’。”陶哲轩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调侃道,“看来我这段时间算是白忙活了。既然你决定入场,那我也不去耗死脑细胞研究这个问题了,我就安安心心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看你最后拿出什么样的震撼结果来终结这场论战就行了。”
面对陶哲轩这副直接躺平的调侃,林叶也是哭笑不,但还是由衷地表达了感谢。
“论文表单和双方争论核心节点的批注,我之前为了做研讨会,刚好做了个非常完整的整理版本,我这就打包发到你的邮箱里。”
“多谢陶教授,改天来华国,我请您吃饭。”
“一言为定,我可是记下了。”
两人简单道别后,结束了视频通话。
林叶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借着等待邮件发送的这几分钟空档,他极其迅速地将饭盒里已经有些微凉的土豆牛肉饭扒拉干干净净,随意地抹了抹嘴。
“叮咚。”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林叶的眼神瞬间变郑重,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点开了那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刚吃饱饭的他,却再次化身为一头仿佛饿了许久的饿狼,猛地一头扎进了那海量而高深的论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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