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马靖宁只能强撑着一张严肃的脸,双手背在身后,硬生生地站在原地,假装自己看津津有味。
而周围的那些研究员们,表情早就已经变极其不对劲了。
他们一开始是抱着偷师学艺的心态来的,结果看了十分钟后,他们感觉自己不仅什么都没学到,反而像是在遭受一场极其残忍的智商凌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被硬按着头去解高阶偏微分方程一样,林叶的每一次落笔,都仿佛把他们的自信心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差不多也就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终于有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顶不住这股恐怖的精神折磨了。
他眼神呆滞地咽了口唾沫,极其轻微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办公室。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防线瞬间崩溃。
随着林叶推导的深入,纸上的算式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工程学的认知范畴,不到半个小时,原本挤满满当当的办公室里,人已经走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几个人,基本都是像鲁卫东这种心理素质极强,还在死撑着的核心骨干。
见大部队走差不多了,马靖宁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假装看了一眼手表,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研究室。
刚一踏出走廊,马靖宁就听到拐角处的咖啡机旁,几个先跑出来的年轻研究员正在满脸怀疑人生地小声讨论着。
“你刚才看懂第三步了吗?他为什么突然把等离子体的黏性系数转化成了一个高维张量的迹?”
“看懂个屁!我脑子在第二步他引入规范场变换的时候就已经烧了,这特么真的是在搞电磁弹射吗?!”
几人正疯狂吐槽着,猛然一抬头,看到了正走过来的马靖宁,吓连忙站直了身子招呼了一声:“马院士!”
马靖宁端着领导的架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宽慰道:“行了,都别在那瞎琢磨了,赶紧回去干自己的事。林叶的那套推导逻辑,本身就不是给咱们正常人类的脑子准备的,他是搞顶层理论法则的,咱们是搞底层工程实现的,两条路子,不用因为看不懂他写的那些天书就觉受打击,干好咱们手头的活才是正事。”
“是,总师您说对!”几名年轻研究员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不过在应承的同时,他们在心里也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总师,您刚才在里面站了半天,估计也是一行都没看懂,实在撑不住了才跑出来的吧?
当然,借他们十个胆子,这话也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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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些先逃出来回到工位上的研究员们,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那间紧闭的研究室大门,心里暗戳戳地数着剩下的人还能坚持多久。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鲁卫东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揉着发胀的眉心,像个游魂一样飘到了马靖宁的主控台前。
马靖宁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这位往日里极其自傲的意门生:“怎么样啊卫东?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有什么感想没有?”
鲁卫东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眼神空洞地看着马靖宁,嘴里只极其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非人哉。”
“哈哈哈哈!”马靖宁闻言,极其畅快地大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鲁卫东的肩膀,“这下你知道我当初在702所是什么感受了吧?林叶那小子的脑子,根本就不是咱们凡人能去随便揣摩的!”
马靖宁收起笑容,神色一正:“所以啊,咱们就别去管他在里面怎么算高维拓扑了,剩下的那个终极理论,就交给他一个人去解决。”
“那我们现在干点什么?”鲁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干什么?干咱们老本行该干的事!”
马靖宁大手一挥,指着远处那条伤痕累累的百米轨道:“林叶在里面为了解决咱们的死结呕心沥血,咱们总不能在外面干坐着等结果!立刻组织团队,把那段烧蚀严重的紫铜轨道给我全拆了,换上全新的备用件!重新校准超级电容的放电参数,把所有的传感器矩阵给我擦干干净净!”
马靖宁的眼中闪烁着极其强烈的斗志与期盼:“只要林叶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给出最后的解决方案,我要让这台机器,随时随地都能以最完美的状态,立刻进行极限满载弹射!”
“是!保证完成任务!”鲁卫东猛地立正,大声应下,随后立刻转身投入到了极其紧张的硬件修复与备战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