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叶的解题过程,马靖宁渐渐感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
他觉现在的推导,比刚才林叶找出啸叫原因时所写的那些东西还要难理解十倍!
但这也很正常,毕竟【找出问题】和【构建一套完美的主动控制矩阵】相比,后者的复杂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给马靖宁带来更大震撼的是——即使面对如此极端复杂,涉及两大基础学科跨界耦合的世纪难题,林叶手中的笔却似乎从来没有停顿过哪怕一秒钟!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根本不存在“思路卡壳”这个词。
他那颗大脑的算力,仿佛一台永远不会过载的量子计算机,在极其从容地碾压着所有的数学壁垒。
就这样,硬撑着看了一会儿后,马靖宁终于是彻底撑不住了。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满眼绝望地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已经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高维拓扑算式,脑子里除了“嗡嗡”作响,什么都剩不下了。
马靖宁自认为也算是个极其坚韧,从不轻言放弃的人,他这辈子搞军工,遇到过无数让人崩溃的技术死结,他都是咬着牙死磕过来的。
但是此刻,面对林叶的推导过程,他只能极其光棍地选择了放弃。
没法学,这特么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学来的东西!
林叶这类学者……行吧,更严谨点来说,应该是林叶这个人的研究思路和推导逻辑,跟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正常的学者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看着他的解决过程,其他的任何学者都会发现和自己平时的研究过程完全找不到相似之处。
他们可能会被各种各样的情况给困扰住,然而对林叶来说,却好像根本不存在这类问题。
也许真正能够难住林叶的,也就只有那些真正属于科学界最顶级的问题吧。
比如三维非线性MH解耦问题。
马靖宁在心里苦笑一声,只能表示自己真的学不来。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这个上策,对于林叶来说可能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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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靖宁悄悄地离开了林叶的身边,他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取出杯子和茶叶,泡了一杯,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林叶的桌角。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亲自给林叶端茶倒水。
随后便不再打扰,径直走到了休息区,一屁股坐在了吴宏昌的旁边。
吴宏昌端着保温杯,看着马靖宁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怎么?咱们堂堂的马院士不继续偷师了?这可不符合你遇到新技术就要死磕到底的性子啊。”
“磕个屁!”马靖宁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无奈地吐槽道,“老吴,我就直说了吧,在看林叶推导之前,我一直觉咱们俩好歹也是国内院士金字塔尖上的人了,脑子也算够用。但是看了这小子的草稿纸……我感觉我过去这六十多年的物理白学了!他写的那些东西,拆开来我都认识,合在一起我看一眼都觉折寿!”
吴宏昌听着马靖宁的吐槽,也是哈哈一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目光同时望向了不远处那个依然在伏案疾书的年轻背影。
“不过话说回来。”马靖宁放下水杯,语气变极其认真和感慨,“能有林叶这样的学者,绝对是咱们国家莫大的幸福。你看以前,牛顿、爱因斯坦、普朗克……这些在世界历史上能凭一己之力推动整个人类科技进程的旷世才,全都诞生在西方。而现在,咱们华国,也终于诞生了一位有这种潜力,甚至有可能超越他们的世界级大科学家了。”
“是啊。”吴宏昌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其实我曾经还是对这种事情很不在意的,想想咱们国家这几十年,虽然过去没能诞生那种如同流星般闪耀世界的超级天才,但咱们不也是从一穷二白,硬生生地走到了如今这般强大。”
“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像你、像我、像现场这帮小伙子……还有千千万万个天赋或许平凡,但却愿意前赴后继,跟那些技术死磕一辈子的华国科研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吴宏昌看着林叶的背影,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我们有了雄厚的底蕴,现在又多了一个林叶这样的天才!这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有了他,咱们国家未来在尖端科技上的发展,绝对能走向一个极其辉煌的新时代!”
马靖宁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老吴,你还记不记当年的‘钱学森之问’?钱老生前一直在叹息,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
“当然记,当年咱们去探望钱老的时候,他老人家还在惦记这事儿。”吴宏昌感叹道。
“以前我每当想起这个问题,心里总觉堵慌。但今天,看着林叶……”马靖宁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且极其骄傲的笑容,“我想,如果钱老还在世的话,看到这个叫林叶的年轻人,他老人家应该会笑合不拢嘴吧。这小子,就是给那个问题交出的最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