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元旦法定假期。
林叶也极其难地给自己彻底放了个假,元旦当天早上,他就提着几盒上好的水果和补品,去了燕北园的陈景明家里,舒心地吃了一天徐奶奶亲手做的家常菜。
正好老姐林欣也趁着假期从人大那边赶了过来,姐弟俩在饭桌上照例没有营养地互怼了几句,顺便也用信视频,跟远在汉龙老家的父母打了个长途电话,算是把这个元旦佳节温馨地过了一场。
虽然严格来说,元旦并不算是华国人的新年,不过嘛,一年忙到头,能够多一个和家人长辈团聚的理由,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三天放松的假期转瞬即逝。
1月4日,随着法定假期的结束,无论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是社会上的打工人,全都极其不情愿地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林叶也收起了放松的心态,重新坐回到了书桌前。
他果断地将所有的精力,再次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对【三维非线性MH方程解耦难题】的死磕当中。
“2020年了啊。”
林叶的眼神锐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问题给彻底解开!”
……
与此同时。
在国内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陆续复工的同时,各大核心学术期刊的编辑部,也同样结束了假期,开始苦逼地上班了。
上京市,H区某栋极具年代感的办公楼内。
《中国科学:物理学力学天文学》编辑部的大办公室里,渐渐恢复了往日那种充斥着键盘敲击声的忙碌气氛。
这本由中科院和基金委共同主办的老牌期刊,在国内物理和力学界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地位。
期刊分为英文版和中文版。英文版作为主打国际影响力的招牌,早就已经被收录至数据库,并且影响因子也达到了2区的水平,而且看这几年国家大力扶持国内期刊的劲头,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里,它甚至有望冲击一区。
至于中文版……
毕竟由于语言壁垒,不被国际主流数据库认可,所以不管是在影响因子还是在稿件的整体水平上,都要比英文版低上一个档次。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国内最顶级的中文综合性物理期刊,真要论起审稿的严苛程度和文章水平,中文版还是完全能和国际上那些普普通通的三四区水刊掰一掰手腕的。
也正因为中英文版在定位上的差异,编辑部的人员配置也截然不同。
那些负责英文版审核和对接国际学者的,基本都是业内有着深厚资历的老编辑;而负责中文版的,基本上全都是像张辉这样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编辑了。
早上九点。
刚刚收假来到办公室的张辉,端着一杯从楼下带的鹿幸咖啡,一边跟旁边几个无精打采的同事们打着招呼,聊着元旦假期都去哪儿玩了,一边熟练地拉开椅子,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了下来,准备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唉,这帮搞科研的是真不当人啊,连个元旦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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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张辉旁边工位上的同事老王,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抓头发:“我特么年前的稿件都还有好几篇没审完呢,结果这三天假期,系统里又给我硬塞了十几篇过来!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听到老王的抱怨,张辉意地喝了一口咖啡,笑着打趣道:“这你可怪不了别人,谁让你年前摸鱼来着?我就明智地在放假前几天加班把分配给我的稿件全给清空了,安心地过了一个完美的元旦。”
“辉哥,辉神!既然你这么空,能不能发发善心,帮我分担个几篇?”老王谄媚地凑了过来。
“滚滚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张辉笑骂了一句,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老王的求援。
打趣归打趣,工作还是干。
张辉放下咖啡杯,移动鼠标,点开了内部的审稿分配系统。
原本以为自己年前清空了库存,今天应该会比较轻松,结果刚一刷新页面,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还真挺多,足足有7篇新稿件,看来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了。”
他摇了摇头,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第一篇论文。
系统的后台时间戳显示,这篇论文是极其精准地卡在12月31日下午提交的,不过在系统自动分配给张辉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打卡下班放假去了,所以直到今天才看到。
张辉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这篇论文的标题。
《一种基于高维辛映射的非线性拓扑边界隔离算子及其在离散网格中的泛用性框架》
“豁!好大的口气!”
看到这个冗长,还充斥着各种极度生僻且高维数学名词的标题,张辉的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
这标题看起来确实是不明觉厉,但作为一名在编辑部混了好几年的编辑,张辉心里太清楚了,现在国内很多为了评职称而疯狂水论文的副教授和博士生,就喜欢搞这种宏大叙事标题。
你要是真搞出了什么“泛用性极广的高维辛映射算子”,这种足以在计算物理界掀起地震的核弹级成果,你特么会低调地把它投给咱们这个连都不是的区区中文版期刊?!
你这不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张辉在心里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甚至已经能预见这篇稿子里面充斥着各种东拼西凑的拙劣数学推导了。
抱着这种强烈的打假和挑刺心理,张辉将目光移向了标题下方的作者栏和单位信息。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国内哪所野鸡大学的研究员,敢取这么嚣张的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