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为民已经拿起了主控台上的红色钥匙,准备插入最后的启动授权锁孔。
就在这极其安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节骨眼上。
“等一下。”
林叶正站在一个负责监控极向场线圈的年轻工程师身后。
他盯着那台电脑屏幕上的一组硬件传导数据,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极其突兀地开口喊了一声。
这不大不小的三个字,在死寂的控制大厅里,简直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唰!
瞬间,大厅里几百道极其紧张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身影。
顾为民握着红色钥匙的手猛地一抖,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首席科学家的风度,连滚带爬地从主控台上冲了下来,一路狂奔到了林叶的面前:“林……林博士!怎么了?!是模型底层出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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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顾为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本还在旁边闲聊的王元友等一众领导专家,也是脸色大变,赶紧呼啦啦地跟着跑了过来。
不知道这位数学之神到底在最后关头发现了什么致命隐患。
林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他指着那个年轻工程师面前的电脑屏幕,转头看向顾为民。
“顾教授,你们这台HL-2A老装置,用来产生极向场的磁体线圈,用的是常温铜导体,对吧?”
顾为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啊,HL-2A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设备了,没有全超导,用的确实是铜线圈和水冷系统,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林叶看着顾为民,极其严厉地指出了一个被在场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盲区:“我给你们写的那套拓扑隔离算子,是建立在‘绝对稳定磁场’的理想数学流形上的,它对空间坐标的要求,精确到了纳米级!”
“但是,铜线圈不是超导体,它有电阻,在放电的十几秒内,几万安培的大电流通过铜线圈,会产生极其严重的焦耳热!”
林叶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所在:“铜线圈受热膨胀,电阻率上升,会导致你们的约束磁场在时间轴上出现一个非常微小的热漂移。”
“在以前,你们用那个低精度的平滑模型时,这个零点几毫米的漂移或许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你们是要用我的高精度算子,去极其精准地拦截那个诱发的拓扑点!”
林叶的声音在控制大厅里回荡,让所有人的后背瞬间湿透。
“如果不在控制代码的底层,加上这层热膨胀带来的坐标变量,微波加热系统只要打偏零点一毫米,隔离边界就会瞬间错位!等离子体会直接顺着那个漏风的缝隙撕裂磁场,咱们这个模型也就直接形同虚设了,大概率在你们人为注入杂音磁场的时候,就会导致炸炉!”
轰!
林叶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一出口。
现场的几百号工程师和理论大牛,同时倒吸了一口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冷气!
顾为民更是吓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这群搞物理的,光顾着在超算里去验证林叶那个堪称完美的数学模型,居然把自家这台老古董仪器最基本的热胀冷缩物理缺陷给忘一干二净!
更可怕的是,如果不是林叶在这个节骨眼上凭借着对底层数据的绝对敏锐一眼看穿了这个硬件漏洞。
十分钟后,他们真的会亲手把这个反应堆给直接送上天!
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反驳林叶的话,也没有任何人去怀疑这个判断的真实性。
因为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林叶已经用无数次他的能力,在他们心里建立了绝对的权威。
“林神……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旁边那个被林叶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工程师,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他声音带着哭腔:“距离点火只剩不到十分钟了,现在去改底层的控制架构,根本就来不及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绝望。
难道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拿到终极补丁的实机实验,就因为这个不起眼的铜线圈发热,又要被迫无限期推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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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现场请来了这么多专家和领导观摩,这不是要丢大人吗?
“慌什么。”
面对全场如丧考妣的绝望氛围,林叶却表现十分轻松。
他极其随意地拍了拍那个年轻工程师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