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如同白色废墟般的草稿纸中央。
林叶正坐在一把转椅上,背对着大门。
他左手放着一杯咖啡,右手握着一支笔,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三台并排亮起的超大显示器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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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滚动着HL-2A装置过去十年来的海量历史放电数据和等离子体微观参数。
而最让胡斌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是林叶写字的速度!
“唰唰唰——!”
在寂静的资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急促宛如暴雨倾盆!
林叶的右手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在一张又一张空白的A4纸上,极其快速、仿佛不需要任何停顿思考地计算着一排排极其庞大的高维张量矩阵和辛同调算符!
一张纸写满,不到两秒钟,就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立刻扯过下一张继续狂写。
那种感觉,简直不像是在进行人类大脑的逻辑推演,而像是一台人形计算机一样。
胡斌呆呆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原谅他只是一个搞物理工程的副研究员,他以前真的无法理解,那些站在人类智商金字塔顶端的顶尖数学家,在进入绝对专注的心流状态时,工作方法到底是怎样一种非人类的变态场景。
而今天,看着眼前这种场面,他算是彻彻底底地见识到了!
胡斌甚至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就这么蹑手蹑脚,悄悄地走到办公桌的侧面,老老实实地站着等候。
足足过了快十分钟。
“呼——”
林叶似乎终于完成了某个极其复杂的拓扑流形闭环。
他猛地停下笔,扔掉手里那支已经快被写没墨的中性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直到这个时候,胡斌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赶紧极其恭敬地出声打断了这份死寂。
“林……林博士,打扰您了。”
胡斌微微躬着身子,双手将那个装有盘的数据储存器极其恭敬地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恭谨:“顾所让我把今天超算模拟的第一次崩溃数据给您送过来。”
“刚才……就在五分钟前,植入了您给的初步算子后,模型在1亿度的高能态下,成功撑到了41.37秒才发生拓扑撕裂!”
胡斌在汇报这个足以震惊整个物理界的巨大成绩时,声音依然在发颤。
然而,听完了这番激动人心的汇报后。
林叶却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哪怕是意外或者喜悦的波动。
“嗯,知道了,41秒,和我之前用扰动边界算出来的区间差不多。”
林叶随手接过那个盘,语气平静地说道:“放在那儿吧,现在有了这组具体的崩溃极点参数作为锚点,接下来该怎么优化应该就更清楚了。”
看到林叶面对足以让全院沸腾的41秒成绩时,居然是这副理所当然,甚至觉不过如此的平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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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的心里,再次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自己那天在机场接机时,那种自以为是,甚至还暗藏着一丝轻视和不满的傲慢态度。
一种极其强烈的羞愧感和无地自容,瞬间涌上了胡斌的心头,让他的脸“唰”地一下涨通红。
“林……林博士。”
胡斌咬了咬牙,突然站直了身体,极其郑重地冲着林叶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林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一愣,手里正准备把盘插进电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天在机场……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狂妄自大,还在话里对您阴阳怪气。”胡斌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悔和诚恳,“我现在才知道,我那种所谓的骄傲,在您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冒犯,向您郑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