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顾为民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梁老院士,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感激:“师叔,这次真的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老人家出面,这通电话我连拨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少拍马屁。”梁老院士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既然老陈松了口,你还不赶紧去准备数据?人家可是说了,只负责递话,去不去全看林叶那年轻人的心情。”
“明白!我这就去办!”
顾为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向梁院士告辞。
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紧急联系远在蓉城的宋院长,让他们用保密级别的专线,把超算崩溃前后的核心流场数据打包传过来,他之后还要找个信过的地方把这些数据给打印出来。
……
与此同时。
上京大学,博士生公寓,林叶的宿舍里。
此时的林叶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泡在图书馆的物理区,而是罕见地老老实实坐在了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面前的桌子上,那些他前段时间钻研的专著论文什么的已经被整齐地堆在了角落里。
他现在该看的书、能看的书,基本上都已经看完了,关于等离子体物理和拓扑几何的基础理论储备,他已经做到了现阶段的极致。
林叶很清楚,想要解决【三维非线性磁流体力学方程解耦】这种世界级的难题,光靠一直看书是绝对不够的。
书上的内容只是前人走过的旧路,能提供的仅仅是基础的理论工具,而他现在要踏足的,是一片没有任何文献记载的无人区。
想要最终破局,还是靠自己的脑子才行。
当然,这段时间的高强度恶补和思考,也并非没有收获。
林叶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草稿纸上最新推导出的几行偏微分算子,眼神深邃。
经过这几天的死磕,他成功在纯数学层面上,将MH方程中的【流体动量项】和【磁场演化项】进行了一次极其微小的【局部代数隔离】。
这是一个相对浅显,但却极其关键的进展。
这就好比他已经在一团乱麻般的死结外面,画好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数学边界框,他知道了这个死结的形状和大小,也知道它是由哪几根线缠绕而成的。
但是,他总感觉还是差了一点东西。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难受。
就像是手里已经掌握着一个足够趁手的工具,也已经找到了问题关键的位置,但就是找不到那个可以切入进去,又不影响到整体结构的完美角度。
迟迟不突破的瓶颈,让林叶不由有些心烦意乱。
“嗡嗡嗡——”
:
就在他闭着眼睛梳理思路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林叶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陈爷爷的备注,便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爷爷?”
“叶儿啊,在宿舍呢?”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景明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你现在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儿跟你说。”
林叶愣了一下:“什么事啊陈爷爷?”
“关于西南物理研究院那个顾为民的事儿。”陈景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刚才托了我一个老熟人的关系,求到我这儿来了,想让我来劝你,帮他们解决那个模型的问题。”
听到顾为民居然通过关系找到了陈景明,林叶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这位心高气傲的首席科学家,在被自己严词拒绝之后,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还懂走上层路线,硬生生摸到了自己这位极其护短的干爷爷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