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峰这副死皮赖脸的架势,顾为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当他转头看到林叶神色淡然的样子,对许峰留下来并没有表示反感时,顾为民也就不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
毕竟他现在也只是客而已。
“林博士,我就开门见山了。”
顾为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其沉重地看着林叶:“那天在报告会结束之后,我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西南物理研究院。我叫停了所有的实机点火计划,然后调集了能够调集的算力,把网格精度切到了纳米级,对那个平滑算子进行了极限模拟。”
“结果……”
顾为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苦涩和无力,“结果真的出事了,我们的计算在进行到高能态的第七秒时……”
“局部坐标处的洛伦兹力曲线出现了非线性指数级暴增,对吧?”
林叶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极其平静地打断了顾为民的话,精准地接过了话头。
“随后,磁感线发生了严重的纽结,网格拓扑结构大面积撕裂。等离子体的约束温度瞬间击穿了你们的临界值,最后导致超算集群的核心节点死锁、 崩溃。”
林叶看着顾为民,淡淡地问道:“我猜的,对吗?”
“嘶——”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许峰,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茶杯都差点一哆嗦砸在桌子上。
而对面的顾为民,更是如遭雷击!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座位上,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不是确信西南物理研究院的超算中心是国家级物理断网的机密重地,他甚至怀疑林叶当时是不是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亲眼看着大屏幕上的 弹窗!
这怎么可能?!
没有看任何实验数据,没有看任何超算代码,仅仅凭着几天前在报告厅里看了一眼PPT,就能在脑子里硬生生把超算崩溃的过程和所有的灾难级表现,分毫不差地推演出来?!
“你……你……”顾为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彻底被这种不讲道理的神级推演给吓住了。
“全对……分毫不差……”顾为民苦笑着低下了头。
此刻,他在林叶面前,再也端不起任何一丝属于首席科学家和学术界大前辈的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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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士,我这次专程飞回上京,就是来向你求助的。”
顾为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姿态放极其卑微。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极其郑重地冲着林叶低下了头,语气里满是诚恳和惭愧:“那天在报告会上,是我刚愎自用,是我太迷信所谓的工程经验了,我为我当时的轻视和傲慢,向你郑重道歉!”
“林博士,那个拓扑磁结的问题,我们整个研究院的理论团队算了一个星期,完全束手无策,那个模型关系着明年HL-2M装置的生死,关系着国家可控核聚变上亿的专项经费。”
“我恳求你,能不能去一趟蓉城,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
面对这位已经五十多岁,还掌握着国家核心工程命脉的泰斗级人物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旁边的许峰都觉有些动容了。
然而,林叶却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顾为民,没有一丝受宠若惊,也没有任何大仇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