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坐在宽大的真皮靠椅上,稍稍停顿了一下,暂时还是将脑海中那套惊世骇俗的电、磁、流体大一统理论暂时按捺下去,挑了个相对保守的说法。
“这个暑假我在家翻了点文献,对电流体动力学这个领域挺感兴趣的。接下来读博的这段时间,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理论上把电动力学和流体力学做个深度的融合研究。”
听到这话,陈景明正准备端起旁边的水杯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忍不住乐了。
“你小子,跨度倒挺大。”陈景明放下杯子,打趣道,“最开始是在周文渊那里,搞流体力学,当初还帮我把那个高超声速的项目给完成了;后面又开始在纯数领域里呼风唤雨,把辛几何跟数论都差点统一了。”
“怎么,现在数学界装不下你了,又把心思放回到物理应用上,甚至更过分,想去给这两个硬核力学当红娘了?”
“纯数那边的基础已经打差不多了,理论总归是要落地的嘛。”林叶笑了笑,顺着老爷子的话往下说。
陈景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身为导师的严谨神色:“有跨界的想法是好事,物理界确实需要你这种最顶级的数学脑子去破局。不过,既然涉及到了应用物理,就不能像搞纯数那样天天对着空气空想了。”
老头子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流体加电磁,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系统。单纯把N方程和麦克斯韦方程组揉在一起,只会到一堆发散的混沌解,你如果想在这个大方向上做研究,就必须寻找一个极其具体的物理场景,去确定你的初始边界条件和研究模型。”
“说说看,你具体想做什么场景?”
林叶心中暗赞,真不愧是国内流体力学的泰斗,一针见血就指出了跨界研究的核心难点。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在修炼空间里啃出来的那个方向抛了出来:“我想研究高压强电场下的流体边界层问题。”
林叶用尽量通俗精炼的语言解释道:“在类似电晕放电的极高压环境下,空气被电离会产生离子风,但目前这个过程损耗极大,因为在电极和流体接触的极薄边界层里,库仑斥力和流体的粘滞力会发生剧烈的非线性冲突,瞬间引发微观湍流。”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出一个特殊的边界条件或者电场频率,把这个异性给消除掉,让电流体力学方程组在边界层内保持平滑,实现完美的局部层流化。”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景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
“消除电磁流体的微观湍流……你想搞固态离子风?”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叶的目光变有些复杂。
他太清楚这个方向的难度了,目前国际上关于离子风的应用少可怜,就是因为这种高压下的流体极度不稳定,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推力,更别提去在微观层面彻底驯服它了。
这绝对是一个冷门且极度前沿的硬骨头。
不过,陈景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林叶的履历,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
“确实难如登天,但……如果是你的话,还真是一个最适合的方向。”
陈景明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九岁的少年,有些感慨地说道:“你小子刚刚证明了N方程的全局正则性,单论对流体湍流的数学理解,你现在称上是这个领域的宗师。虽然现在多了一个电动力学的变量,稍微复杂了点,但以你的数学天赋,只要把物理机制吃透,理论推导上应该难不倒你。”
“就当做试一试好了,能做出点成果就好,我还是挺感兴趣的。”林叶腼腆地笑了笑,他此时倒是不好意思直接给陈景明说,就在今天的飞机上,他其实就已经完成了这个理论的证明。
“感兴趣就好。”陈景明点了点头,忽然就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去年11月份,《Nat》就有一篇论文是关于离子风技术的。”
“好像是麻省理工学院的人搞出来的,说是世界上第一个推进系统中没有任何活动部件的飞机,搞挺厉害的,当初我们业内也有不少人讨论,还登上了那期《Nat》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