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场的死寂,也终于在维持了将近一分多钟之后,才发生了变化。
第一排。
陶哲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椅背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见证了迹后的释然与疲惫。
“他成功了。”
陶哲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却显格外清晰。
这一声,像是发令枪。
旁边的法尔廷斯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那张从来都写满挑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是的。”
法尔廷斯缓缓点头,声音沙哑,“逻辑链条完整,算术辛容量的引入是天才之笔,那个不等式……确实锁死了其它的所有可能。”
“我找不出任何问题。”德利涅叹息道。
“我也一样。”舒尔茨同样苦笑着摇头,“刚才那一分钟,我脑子里过了十八种反例,结果统统被那个公式给挡回来了,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几位站在人类智力巅峰的大师,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他们刚才之所以沉默,是因为那一分钟内,他们都在疯狂地在大脑中复盘,将黑板上那十几行推导扫描了无数遍。
特别是林叶将算术辛容量代入能量不等式的那关键一步变换。
那是连接数学与物理的神之一手。
他们在找漏洞。
他们在试图推翻。
试图在这看似完美的证明中找到哪怕一丝裂缝。
这不仅是数学家的本能,更是对真理的负责。
但是,他们失败了。
:
林叶最后的那一步——将算术辛容量与能量不等式结合的那一步,就像是一把完美契合的锁钥,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既然如此……”
舒尔茨站起身,看向台上的那个少年,目光中满是敬意。
之前的邦别里-朗猜想弱形式,算术辛容量理论,以及算术-辛对应猜想,已经让他对林叶产生了佩服。
而现在,面对甚至证明了N方程全局正则性这个问题的林叶,他……
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啪。”
他拍响了第一下手掌。
“啪、啪、啪……”
紧接着,陶哲轩、德利涅、法尔廷斯、丘梧……
这些大师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而他们的掌声,也终于让原本安静的现场,不再安静了。
当然,他们这些真正站在顶尖的大师,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多人,对于这宽阔的报告厅,以及现场两千多的观众来说,他们的掌声并不算大,甚至有些稀疏。
只不过,掌声是会蔓延的,他们那些稀疏但是低沉有力的掌声,终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后扩散,把后排那些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学者们给唤醒了过来。
“啪、啪……”
从震旦大学而来的一位资深教授,仿佛大梦初醒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刚才那短短的一分多钟里,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度过载后的保护性死机状态。
他本身是研究分析的,对流体力学研究的也十分深入,手上的成果丝毫不少,在N方程的正则性上也有过几篇论文。
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只有做梦的时候才敢去想的场景,竟然在今天发生了?
而且就那半个黑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