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景明的话,在场的领导院士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确实,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相信林叶罢了。
旁边的栾刚也不由失笑,随后摇摇头,心中倒是也放松了一点,丘梧就算问的什么再难的问题,想来也不会比德利涅的难了。
而且,说不定单纯只是那个老牛脾气非站出来刁难一下,刷刷存在感,顺便给他们京大上上眼药呢?
“丘教授,您请问吧。”
讲台上,林叶看着那位缓缓站起的老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威名,又或者与学校的恩怨而表现出丝毫的紧张。
相反,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期待。
对于现在的林叶来说,他仅仅只是在享受着自己的报告会,享受着这种提问环节时的脑力挑战,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关注什么恩怨情仇,门户之见。
在这个真理交汇的舞台上,他只关心一件事:这位在辛几何与几何分析领域屹立几十年的宗师,究竟能从什么角度切入他的理论?
看着林叶那期待的神色,丘梧心中有点惭愧,虽然他现在的提问,更多的是出于作为顶级数学家检验新理论的义务,但确实还夹杂着几分不想看见对方好的私心。
林叶不关注恩怨情仇,但是他还是放不下门户之见。
随后,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先深深地看了一眼黑板上那还未擦去的三行推导,语气中难地带上了一丝感慨:“后生可畏。”
“刚才德利涅教授的那个关于维数跳跃的漏洞,连我在台下听都捏了一把汗,你能用那种深层同构的方式瞬间化解,确实……不仅是天才,更是鬼才。”
这句评价一出,全场动容。
丘梧和栾刚反目成仇后,可是将对方贬一无是处,而现在对林叶的认可,或许也说明,他确实对林叶没什么敌视?
不过紧接着,丘梧的话语就重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过,佩服归佩服,问题还是要问的。”
“我也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或许不像德利涅刚才指出的那样,关乎证明的生死存亡,但是……”丘梧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它关乎你这个算术辛容量理论的生命力。”
“在你的论文中,算术辛容量的定义高度依赖于伪双曲流形的特定几何结构。我想请问,如果我们在流形上进行辛手术,或者通过辛配边将其形变为一般的代数簇……”
“你的这个容量,是否还具有函子性?或者说,它是否还能保持刚性不变?”
“如果不能,那么你的理论就只能是一个用来解决特定猜想,而无法成为你所预言的那座通往数论与辛几何大一统的桥梁。”
“你之前所提出的算术-辛对应猜想,也只能成为空谈。”
轰!
这番话并没有用什么高深的术语,但听在在场懂行的学者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泛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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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梧这一刀,精准地砍在了新理论的未来上。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刚才还要激烈。
“卧槽!这问题太毒了!”
一位青年教授急直拍大腿,“德利涅那是想要这篇论文的命,丘梧这是要断这套理论的根啊!”
“是啊!如果算术辛容量不具备辛配边的不变性,那它就真的只能局限在伪双曲流形这一小块地盘上了,那个算术-辛对应猜想,也就直接成为空中楼阁了!”
“太可惜了……这比直接证明错了还让人难受!”
有人忍不住哀叹。
学术界最怕的不是错误,错误可以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