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们怎么在脑子里建模、推导,那条逻辑链条怎么也接不上。
林叶的那三行推导,就像是直接从山脚瞬移到了山顶,中间的过程被他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折叠了。
但凡知识广度稍有欠缺的学者,几乎都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同构是怎么形成的。
只有极少数,真的是极少数,在这个领域上面的佼佼者,或许就是那种发表过相当多篇四大顶刊,收到过国际数学家大会报告邀请的学者,才能够从中窥见那么一丝天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位同样来自普林斯顿的教授,此刻正颤抖着手在笔记本上疯狂验算,“我们都被表象骗了!如果把这个代数结构放到导出范畴里去看……天哪,它和辛几何的量子环结构真的是镜像的!”
“这是什么鬼才一般的直觉?”
他放下笔,看着台上的林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那一刻之前,他们从未怀疑过这两个东西之间存在联系。
而林叶不仅看见了,还随手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种差距,让人绝望。
“这才是这种级别天才的天赋吗……”
……
“就是这样的天赋啊……”
前排,核心区。
法尔廷斯一边鼓掌,一边侧头看向身边的舒尔茨,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慨:“彼,还记我们在波恩时讨论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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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舒尔茨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黑板上,“我们说,连接这两个领域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更需要一种通感。”
“是啊,通感。”
法尔廷斯叹了口气,“大多数数学家,包括我在内,我们只能看到结构本身。但这个林叶……他似乎能直接发现不同数学结构之间即使再微小隐秘的关系。”
“刚才那个问题,我原本以为他会用某种复杂的解析技巧去修补漏洞。”舒尔茨苦笑道,“我甚至脑子里已经帮他构思好了一套基于完备空间的修补方案。”
“当然,我也完全不清楚这种方案能否把这个漏洞给修补起来,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
“根本就没去修补!”他摊了摊手,“他直接把整个结构翻了个面,告诉我们:‘看,背面是连着的,修补完全是无必要的’。”
“这样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太……暴力了。”
另一侧,刚刚坐下的德利涅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眼神中满是回忆的神色。
“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也曾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德利涅轻声说道,“在研究模形式的时候,我曾隐约感觉到代数簇的退化可能对应着某种物理上的守恒,但我从来没敢往直接同构这方面去想,因为那太疯狂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指了指黑板上那寥寥三行:“你们看第二行,他引入了虚基类之后,并没有去计算积分,而是直接利用了辛几何的形变不变性,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眼里,那个复杂的代数方程,和那个刚性的辛球体,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的两种写法。”
德利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宗师才能体会的寂寥与欣慰。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推导,对他来说,那就是事实。”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生而知之者吧。”
听到这番评价,周围的几位顶尖大师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等等……!”
恩里克·邦别里看着台上那个宠辱不惊的少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种洞察力,这种穿透表象直击本质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