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都发过去后,林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
……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福尔德公共休息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橡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红茶的香气。
这是普林斯顿最神圣的时刻——下午茶时间。
无数改变数学史的灵感,往往就诞生在这里的只言片语中。
皮埃尔·德利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对面坐着的是他的老友,菲尔兹奖主恩里克·邦别里。
“打扰一下,德利涅教授。”
一个稍显拘谨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一位正在A做博士后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写满算式的草稿纸,“关于平展上同调中的这步推导,我始终觉有些……”
德利涅放下茶杯,接过草稿纸扫了一眼,随即眉头微皱。
“这里。”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在纸面中间点了一下,“你忽略了底空间的拓扑性质,如果你把它看作一个纤维丛,这步显然是平凡的。”
博士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声道谢后匆匆离去。
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德利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了。这个问题本身并不难,只需要多花点时间去观察结构就能发现关键,要是放在我还没退休的时候,非好好批评他一顿不可。”
“了吧,皮埃尔。”
邦别里笑着切了一块曲,“那可是A的博士后,已经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那批大脑了。如果连他们都算浮躁,那这世界上的年轻人恐怕没几个能入你的眼了。”
“那只能说明招生委员会的眼光退步了。”德利涅哼了一声。
“也有可能证明了你老当益壮,宝刀未老。”邦别里调侃道。
“我可不希望未来的数学界,连个能超越我这个退休老头的人都没有。”德利涅虽然嘴硬,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对后辈的期待与忧虑,“那时候数学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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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德利涅,代数几何的教皇。”邦别里哭笑不,“想在你的领域超越你,这要求未免太高了。”
“也不尽然。”
德利涅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深邃起来,“彼·舒尔茨那年轻人就很不错。还有……”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了半年前那个在报告台上侃侃而谈的东方少年。
“还有那个林叶,半年前那场关于N方程的报告会,确实给了我不小的惊喜。那孩子的直觉,是我见过最敏锐的。”
听到这个名字,邦别里也点了点头:“确实,舒尔茨和林叶,都算是证明了我们的数学还是后继有人。”
“只是……”他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太少了。”
就在两人回忆往昔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沙发背后传来。
“哈!我就知道你们躲在这儿偷懒。”
德利涅和邦别里回头一看,只见查尔斯·费弗曼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手机,脸上挂着一种怪的表情——既像是兴奋,又像是困惑。
“查尔斯?”邦别里笑了,“怎么,分析学的难题把你难住了,想来找我们借点灵感?”
“难题倒是没有,不过……”
费弗曼走到两人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晃了晃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你们收到邮件了吗?”
“邮件?”德利涅一愣,“谁的?”
“林叶。”
费弗曼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变有些夸张,“刚才我在办公室查邮件,突然看到这年轻人的名字,我点进去稍微瞅了一眼附件里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