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一怔,立刻认出了来人。
栾刚。
上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另一位顶梁柱,中科院院士,国际著名的几何分析与辛几何专家。
如果说陈景明是数院应用派的扛把子,那栾刚就是纯数派的领头羊了。
两人在学院里的地位可谓是不分伯仲,甚至连办公室都在同一层楼的两个尽头,颇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当然,比起陈景明在人们眼中是一个纯粹学者的形象来说,栾刚在学生眼中就要复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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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纯数学方面的学术成就相当高,在国内都可称上是名列前茅之外,他身上还背着整个华国数学界最大的一个瓜——他与那位被誉为“当代华人数学之光”的菲尔兹奖主丘梧,曾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师徒,后来却因为学术观点和学派利益彻底决裂,甚至在媒体上公开互怼。
以至于那位丘梧教授也对他们上京大学没有什么好评价,并且在此后与京大长期对立,从不进入京大数学系。
这桩师徒反目的大瓜,也成为了无数数学系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八卦归八卦,这些事情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和他们现在这些学生没啥关系。
像是隔壁华清的杨镇宁先生也跟当年共同获诺贝尔奖的密友李正道决裂了。
更何况,真到了这两位大佬面前,谁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栾院士、丘先生?
更不用说栾刚现在还是他们上京大学的副校长。
“栾老师好!”博士生师兄赶紧站了起来,手里的扫描枪差点没拿稳。
林叶也立刻礼貌地微微躬身:“栾老师。”
栾刚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博士生继续操作:“操作吧,算我的。”
“好……好的!”师兄哪敢怠慢,飞快地把剩下的几本书全都扫进了栾刚的借阅账号里。
趁着登记的空档,栾刚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像小山一样的书上。
他又看了看面前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气息的林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听说你今天的航班才落地吧?不在宿舍倒时差,也不去应付那些媒体,一回来就钻进图书馆?”
“时差在飞机上倒过了。”林叶笑了笑,指了指那堆书,“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打算趁着这段时间看看这些书,尽量读完吧。”
栾刚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厚重的《A》,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眉头微微挑起。
“格罗滕迪克的《代数几何原理》,还有法尔廷斯的算术几何……”
他抬起头,眼神变深邃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叶:“你一个搞流体力学和偏微分方程的,突然跨界跨这么大?这可不仅是代数几何,还涉及到了极其深奥的丢番图几何和数论。这些东西,哪怕是专门搞纯数的博士生,啃个三年五载都未必能入门。”
说着,栾刚掂了掂手里的书分量:“一个寒假,这么多大部头,你确定你看完?”
这并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基于专业判断的提醒。
数学在这个层面上,隔行如隔山。
分析学讲究的是不等式和估计,而代数几何讲究的是结构和同调,思维方式截然不同。
林叶迎着栾刚的目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如果天天看,应该是有机会看完的。”
栾刚愣了一下。
要是别的学生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早就喷找不着北了。
但眼前这个人是林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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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刚刚在普林斯顿正面硬刚了陶哲轩、布尔甘和费弗曼,并且还获了他们认可的天才。
“有点意思。”栾刚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叶,“很有野心。”
此时,博士生师兄已经把手续办好了:“栾老师,林神,书都登记好了。”
“谢谢师兄,也谢谢栾老师了。”
林叶将那堆书放进了自己背的包里面,对着栾刚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等这些书看完了,我再来还给您。”
“不着急,慢慢看,这种书看快了容易消化不良。”栾刚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看着林叶抱着那一堆书推门离去的背影,栾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其实也看了林叶在普林斯顿的报告会,并且也知道,林叶现在研究这些东西,是为了证明那道千禧年难题。
直到林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位几何分析领域的大佬才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低声感慨道:“陈院士啊,可真是捡到宝了,居然收了这么个妖孽当干孙子。”
“N方程的全局正则性……说不定,还真能被他搞出点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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