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排那些聚精会神的菲尔兹奖主们,语气复杂地解释道:“你以为这场报告是给你们这些菜鸟听的科普讲座吗?傻孩子,你搞错了。”
“这场报告,严格来说是一场答辩,是一场向着数学界最高法庭发起的终极申辩。”
“林叶不是来教我们的,他是来说服前面那些咱们数学界的大神们的。对于费弗曼和陶哲轩他们来说,那些前置引理就像是【11=2】一样显而易见,林叶如果讲那些,反而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说到这里,导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学生,苦笑道:“至于我们……说实话,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能见证这个过程,就已经是荣幸了。至于听不听懂……那是次要的。”
博士生闻言,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在粉笔灰中挥斥方遒的年轻背影。
一种不明觉厉的震撼感油然而生。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场决定数学未来的审判中,他们这些平日里自诩精英的天之骄子,真的……只是来凑热闹的观众而已。
甚至连他的这位哈佛大学的导师,都明显表现出没有信心能够听懂这场报告。
他凝视着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随后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了全程录像。
嗯,有的时候你就是认清自己的能力,承认自己不如那些真正顶尖的天才并不是一件丑事。
……
随着时间的推移,讲台上的黑板已经被擦拭了第三次。
林叶手中的粉笔仿佛不知疲倦,从Lttl-Paly频率分解讲到了Bv空间的嵌入定理,再从微局部分析的波前集讲到了alón-Zymn算子的核函数估计。
原本还能勉强跟上节奏的许多知名教授,此时眉头已经锁成了“川”字,手中的笔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一种久违的、名为被支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一位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苦笑着对身旁的同事低语:“上帝啊,我感觉我回到了大学时代的拓扑课。我只是低头捡了一支笔,再抬头时,他已经把不等式从L^2空间推广到了临界L^p空间……我彻底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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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你了,”旁边的同事也是一脸无奈,“刚才他在处理那个频率截断误差的时候,跳过了至少五步引理推导。在他脑子里那是显而易见的,对我们来说那是算半天的。”
这种学渣仰望学神的既视感,不仅仅出现在学生身上,甚至蔓延到了这群平日里在学生眼中都属于高高在上的教授群体中了。
而在最前排的黄金席位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费弗曼、陶哲轩、德利涅等几位顶尖大佬,虽然神情严肃,但目光中却透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享受。
“四十五分钟了。”
陶哲轩看了一眼手表,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惊叹:“从开始到现在,全程高强度推导,没有任何讲稿辅助,他竟然连一次卡壳、一次笔误都没有。这种思维的连贯性和计算的稳定性,简直就像是一台人形计算机站在上面。”
“这就是年轻的头脑啊,真好。”费弗曼靠在椅背上,感慨道,“我年轻时或许也能做到,但绝对没有他这么从容。你看他的状态,他都不是在背诵自己的证明,完全就是一副享受这种推导的过程。或许对他来说,PPT这种东西确实是累赘,限制了他思维流淌的速度。”
直到这一刻,这些大数学家们才真正确认,林叶之所以不用PPT,不是为了以此来标榜自己的天才,也并不是为了迎合他们这些人的口味,而单纯只是因为,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思维来说,粉笔和黑板才是最高效的手段,也是最适合他的输出方式。
忽然,就在这时,一直行云流水进行着推导的林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将手中只剩一小截的粉笔头都到了一旁,然后拿起黑板擦,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黑板中央最显眼的一块区域擦干干净净。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坐在前排的彼·萨纳克身体猛地前倾,低声提醒了一句:“注意,关键的地方要来了。”
“没错。”
周围的几位菲尔兹奖主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杂念,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那块空白的黑板。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会场,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铺垫已经结束,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