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大学校外,还是那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厅。
林叶推门而入时,姚清扬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初次试探,这次姚清扬面前摆放的文件明显厚实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意气风发。
“林先生,快请坐。”姚清扬起身相迎,待林叶落座后,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三份文件推到了林叶面前。
“幸不辱命。”姚清扬指着第一份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下发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这意味着,我们那个核心的基础发明专利——全向声学全息成像与微振动可视化方法,已经正式确立了申请日和优先权日。”
林叶拿起来看了一眼,心中一定。
有了这个日子,在这个时间点之后任何相似的技术公开,都无法对他的专利构成威胁。
这时候,姚清扬推了推眼镜,苦笑着解释道,“此外,两个月才给予您答复,比起正常的专利申请,其实已经算晚了,所以我必须向您解释一下,您的这份权利要求书,大概算是我从业二十年来,写过最难的要求书之一了。”
林叶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好地问道:“难在哪里?”
“难在边界的拿捏。”
姚清扬打开了文件,指着那密密麻麻的权利要求条款说道:
“您的这项技术,核心是基于李群和微局部分析的数学反演算法。但在专利法中,纯粹的智力规则和数学方法是不受保护的。如果我照搬您提供的资料去写,百分之百会被驳回。”
“所以,我必须把您的数学逻辑,拆解、重组,通过语言包装成具体的技术方案。比如,把李群积分描述为信号处理模块的特征提取步骤,把几何约束描述为传感器阵列的数据校准逻辑。”
姚清扬叹了口气,眼中却透着自豪:
“更难的是,您要求的是全领域覆盖。我不能把它写死在飞机上,也不能写死在汽车上。我需要构造一套极其抽象但又符合专利法要求的上位概念,让它既能涵盖医疗的B超成像,又能涵盖工业的探伤,甚至还能覆盖未来的应用场景。”
“为了这几千字的权利要求书,我和所里的三个资深代理人开了十几场会,改了不下二十个版本,每一个词都反复推敲,既要保证保护范围最大化,又要确保能通过审查。这就是花了两个月之久的原因。”
林叶听完,微微点头。
他虽然不懂专利法,但他懂逻辑。
把抽象的数学变成法律认可的技术方案,还要兼顾所有应用场景,这确实很麻烦。
他笑着说:“感觉就像是我们做数学问题一样。”
“哈哈,您能理解就好!”姚清扬笑了起来,“您做数学问题是一门考验智慧的技术,我们写权利要求书也是一门考验巧思的技术。”
“另外,”这时候,姚清扬又指了指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英文文档,抬头写着 PT,“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也同时提交了PT国际专利申请。”
“Patnt paty……?”林叶拿起来看了看。
“对。有了这个PT申请,我们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张通往全球150多个国家的门票。在未来的30个月内,我们可以随时选择进入美国、欧洲、日本等国家进行国家阶段的申请,而优先权日依然锁定在今天。”
姚清扬正色道:“撰写PT申请文件,尤其是将那些晦涩的中文技术术语准确地翻译成符合国际专利标准的英文,还要考虑到不同国家法律的兼容性,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这两个月,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做这个国际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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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份专利申请文件的质量,足以经起任何跨国巨头的法务部挑战。”
听完姚清扬的解释,林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