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自己的人,那就必须挫挫他的锐气,不能让陈景明这一脉太得意了。
想到这里,张正得微微侧头,目光如刀般扫向了徐子轩。
虽然连他都要给刚才的报告评价一句完美,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挑不出毛病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完美」的工程实现中,寻找「不完美」的数学定义。
虽然林叶的报告在逻辑闭环和工程验证上无懈可击,但在张正得这样一位奉行绝对严谨的纯粹数学家眼中,依然存在着一个无法回避的原罪。
那就是一极限状态下的存在性证明。
林叶的算法是基于李群结构的,这在离散的、有限的网格尺度上自然是成立的。
但是,流体力学的终极问题在于连续介质假设下的极限行为,当雷诺数趋于无穷大,或者当网格尺度趋于零时,这个季代数结构是否还能保持?
那种为了计算而引入的截断误差,在极限过程中是否会演变成某种不可控的奇点?
只要N方程的全局正则性一天没有被证明,那么任何基于N方程的数值算法,在张正得看来,都只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虽然漂亮,但作为地基的数学理论,都是不稳的。
「工程上管用,不代表数学上这就对了。」张正得在心中冷冷地想道,「只要抓住极限过程的收敛性这一点穷追猛打,这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现有的数学框架下也给不出完美的证明。」
这便是阳谋。
用数学界的未解之谜来压制一个具体的工程算法,虽然有些以大欺小,但在学术辩论中,这却是最锋利的矛。
他们可不在意这算不算耍赖,虽然在纯数学中也不乏假设这些未解决难题成立的情况下能够推导出什么成果,但是数学界也从来不会在这些未解决难题被证明之前承认那些成果。
接收到导师自光的徐子轩,身体微微前倾,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刚才的羞愤已经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他当然也清楚要直接从极限状态下的存在性证明来提问对方这一点。
这次,定叫林叶有来无回!
他微不可察地向张正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完全领会了意图,并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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