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开摆这种想法是真有点行不通了。
林叶好笑地点点头。
或许当初陈爷爷和他提起这件事情,也是想要借他之口提点一下周凯吧。
当然,要是他没听出来这层意思的话,那就是周凯的命了。
就这样,两人端着鸭血粉丝汤,返回了他们的座位。
此时,周文渊正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翻看着那本厚厚的会议手册,目光在参会人员名单和报告摘要上快速扫视。
突然,周文渊切肉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啧,没想到他也来了。」周文渊放下刀叉,指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林叶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张正得,震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科院院士、副院长。】
「这人怎么了?很厉害吗?」林叶有些疑惑。
他记得那个志愿者小哥也专门提起过这个人。
既然是院士,想来也不简单。
「何止是厉害,他是咱们国内偏微分方程理论界的南霸天。」周文渊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地对林叶说道,「最关键的是,这位张院士,和陈老,可是十几年的老冤家了。」
「你明天做报告的时候,可得注意点了。」
林叶嗦粉丝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不解:「老冤家就老冤家吧,大家都这把岁数了,总不能见面还打架吧?而且我是来做学术报告的,讲的是数学和物理,一是一二是二,他还能因为跟陈爷爷有私怨,就硬说我的公式推导是错的?」
林叶也就从高中走出来没多久,进入学术界满打满算才一年的样子,完全没接触过学术界的派系之争。
在他看来,学术学术,那应该是讲学术和真理的地方,方程解出来了就是解出来了,算法跑通了就是跑通了,真理还能被派系改变?
周文渊看着林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林叶啊,你还是太年轻,把学术圈想得太简单了。」
周文渊放下手册,语重心长地说道:「学术之争,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无底线。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私怨,其实也是咱们这些搞应用流体力学的人,和他们那一派纯粹分析学两条路线长达几十年的道统之争。」
「你应该也知道,陈老是当年周培源先生的学生,但你不知道的是,陈老如今已经算是咱们周派的门面人物了,周培源的亲传弟子中,也就陈老一个人还坚持在学术科研的一线上面。」
「咱们这一脉,注重应用。」
「而张正得,则是当年苏步青先生的亲传弟子,谷超豪先生的师弟,可以说也继承了他们那一脉的大统。
「而他们苏派,注重的就是分析,或者说,数学至上。」
「当然,早年周、苏两位老先生都还在世的时候,咱们两派倒是也没有什么摩擦,像是苏步青先生晚年时还提出过数学要面向国民经济创造价值」,而他最出色的学生,也就是谷超豪先生,同样坚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