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这就是索恩说的硬分析技巧吗?确实————不太一般!」
费弗曼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扯过一张空白的列印纸,开始在上面快速验算那个不等式的系数。
越算,他的眼睛越亮。
「这里————巧妙地利用了波前集的传播性质,避开了焦散点的奇性————」
「还有这里————用Bny仿微分算子做频率截断,把高频噪声像剥洋葱一样剥离掉了——
,」
随着的深入,费弗曼的姿势从靠在椅背上变成了趴在桌子上。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度假,也忘记了这只是看一眼。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芝加哥大学的馆里,为了攻克一个分析难题,不惜动用最繁琐、最暴力、但也最深刻的数学工具,将一个个看似不可逾越的不等式拆解得支离破碎的自己。
这篇论文里展现出的数学技巧,没有任何投机取巧,全是用汗水和天赋堆砌起来的硬实力,特别是那种在微观层面对算子进行精细解剖的快感,让费弗曼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漂亮!真是漂亮啊!」
他一边在纸上推导,一边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不仅是技巧的胜利,更是数学美学的胜利。
这篇论文,实在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不知不觉,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淡,窗外的月亮也爬到了中天。
「查尔斯?」
一道略带睡意和责备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费弗曼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
他的妻子正披着睡袍站在房门口,无奈地看着他。
「亲爱的,你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妻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答应过我这次出来是纯度假的,不带工作的。怎么又躲在这里看论文?明天还要陪孙子们去爬山呢。」
费弗曼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坐了三个多小时。
但他并没有立刻合上电脑,反而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指着屏幕上的公式,兴奋地对妻子说道:「抱歉,亲爱的,但我必须得看完这一步证明。你知道吗?这篇论文的作者,刚刚用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解决了一个非常棘手的能量发散问题。」
妻子叹了口气,走过来想帮他关灯:「那是工作,查尔斯。你应该休息。」
「不,这不是工作。」
费弗曼摇了摇头,眼神清亮,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
他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窗外沉睡的群山,认真地说道:「亲爱的,对我来说,享受美景是度假,在山间散步是度假。」
「而读到一篇如此美妙的论文,看着一个天才的大脑如何展现智慧————这也是度假。
「」
「这甚至是比享受风景更让我感到愉悦的————姑且可以称之为精神上的度假。」
妻子看着丈夫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那是她年轻时就爱上的,一双对真理永远充满热情的眼神。
她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