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理解责任和担当,理解自由真正的涵义,看见孩子时,他將会理解何为宿命,何为传承,何为收束的天命。
——但他们仍然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孩子也將会长大成人,这是一代又一代的寄託,而他们会从中责任中释放,勇敢地前往遥远彼方。
——他们向我祈愿的是无限的世界,他们会出发。
时间推移,孩子中也有一些长大成人,哥哥姐姐可以照顾弟弟妹妹,於是父亲母亲便得以尝试体会自己生命的意义。
有些时候,是男人告別女人出发,有些时候,是女人告別男人出发。
他们探索了整个大陆,包括悬浮於空的岛屿和山脉,不断崩塌由因为雷电而重塑的钢铁悬崖,碧色无垠的大海,翱翔於天空的龙,以及自天外坠下的陨石岛。
他们在高峰上建设塔楼,设置信標,他们在浮空上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他们在海洋中畅游,与龙鯨一同潜入无底深海,他们骑著龙的脖子飞过半个大陆,在欢呼著讚颂著自由。
他们甚至看见了其他的人类部落——那是其他音符化作的人,降临在这个世界而生出是的后裔。
而孩子们也长大了,他们也开始在这颗上繁衍壮大,探索並扩散。
——他们终將会壮大。
——他们终將会探索。
——他们將会办到一切,向我祈愿的一切。
时光飞逝著,孩子繁衍出了孩子,孩子的孩子也繁衍出了孩子,男人和女人的后裔遇到了其他人类的后裔,他们一同构筑了庞大的部落,並在连绵的时光中不断地內斗,纷爭,廝杀,和谈,然后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庞大的集团,城邦和国家。
文明的火在人与人的交错中燃起,庞大的雕像竖立在世界最大的城市中央,而两个嚮往自由,寧肯面对死亡的魂灵,也在微笑中结束自己相对於常人过於漫长的一生。
“我们的神。”
能听见这样的祈祷声:“这真是不错的一生。”
星光在天上闪耀著,作为一次回答。
那是伊甸的光辉。
不过,探索的热潮只是一时的。
当人类的文明变得过於庞大,人类仅仅是要在其中占据自己想要的位置就需要费一生时,梦想和愿望就凝滯了,生活不在,剩下的只是凡俗的欲望和生存。
一时间,仿佛整个文明都停滯了,整整一千年的时光中,一切都没有任何大的改变,帝国兴起又灭亡,人们重复著压迫与被压迫,征服与被征服的循环。
——他们会理解的,现在不懂,未来必然会懂。
——他们会搞明白的,一代不够就换上另一代。
——他们会成功的,一次不行,就再来更多次。
而区区千年的时光,於神的视角而言不过是剎那。
在一次又一次,人类因为財富,权利,土地,种族,宗教,国家;以魔法,斗气,火药,刀剑,灵能发起的战爭中,大地上仍然有火光正在燃烧。
火焰在黑暗中燃烧,才会显得瞩目。
吶喊在寂静中发声,才会令人侧耳。
万物眾生总是会关註明亮的事物,因为它能照亮未来的道路,一开始,这事物是星辰,但后来,这事物是文明本身,故而人们逐渐將目光向下转移,最终遗忘了抬头的意义。
但总会有人选择仰望漆黑一片的星空,尝试迈向高天之上。
毕竟,探索位於山与海的彼端,星辰与黑暗中的真理,就是人类最伟大的浪漫。
所以。
即便是大地之上的眾生,为了生存,为了食物,为了家园,为了血脉,为权利、实力、財富、亦或是信仰、荣耀、幸福与平安,而互相爭战不休。
即便是死亡与灾难的轮转始终侵袭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诸国诸族之间的纷爭与憎恨烙印在血脉的至深之处。
终有一日,也一定会有人醒悟,天上的星辰光辉是何等耀眼,远胜於大地之上的血与火。
那里,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一次又一次,人类以各种方法尝试终结纷爭,飞向宇宙。
不管如何,他们终於登上高天。
在漆黑的宇宙轨道处,人类俯瞰大地,注视著群星。
太空人流下泪水。
因为他们看见的,乃是漆黑广漠,无穷无尽的地狱。
没有尽头的宇宙真空,黑暗而空虚,只有微不足道的星光在这样的漠然冷酷中悄然闪烁,那是绝对的冰冷,绝望和孤独。
可是……那又如何呢?
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就和他们的始祖那样,是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地狱,並嚮往著地狱的怪胎。
人类始终是凝视著星空,凝视著地狱,嚮往著自由的愚昧者。
不过是嚮往自由自在,仰视星空的猿猴。
於是,在泪水中,在欢呼中,在盛大的庆贺,鼓掌,无数喜极而泣的拥抱中,男人和女人的后代走向了他们先祖向神允诺的无限宇宙。
这不过是第一步,但马上就会有第二步。
——他们知道我们爱他吗?他们知道这个宇宙是仁慈的吗?
——他们知道吗,我们愿意为了他们此刻的欢呼和泪水与一切战斗,包括错误,怪物,乃至於另一种正確?
——他们当然知道。当他们生存在一个可以生存的宇宙中,並且知道这个宇宙中还有其他星球,宇宙外还有宇宙时,他们就会明白,那是一种无言的爱。
飞船进入星空,一代又一代人前往並消失在宇宙的彼端。
有相似的男人和女人在飞船中划破黑暗,有陌生的男人和女人在黑暗中拖拽出长光,在透明的舷窗后,有些人期待地凝视星光,有些人畏惧注视著黑暗,有些人不明所以地注视著整个宇宙。
这是一个盛大的时代,开拓的精神充满整个宇宙。
但是这个盛大的时代,终结於一次次令人失望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