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各自的道路与相信 (1w4,求月票!)
“我熟悉的伟大存在……苏昼,为何突然询问这个?”
宇宙空间中,群星璀璨。
外木星轨道边缘,除却飞船推进口的银蓝色光焰外,便是遍布三百六十度角的无尽群星。
双手抱胸,站立在跃光號顶端,眺望远方星海的苏昼,听见了蛇灵略带疑惑的询问:“你以前可不关注这个。”
“以前是以前,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想要知道未来可能遇到的敌人亦或是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右手之上,出现了一丝重量。仿佛由红色的宝石铸就,通体鲜红的长蛇自灵魂空间中显化於现实宇宙,然后环绕在青年的肩膀处。
早已习惯这点的苏昼抬起自己的左手,他神態自若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球——比钻石还要坚固的球形晶体有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触感,这普通人绝对不会做出的动作,青年却做的理所当然,而一圈圈齿轮般的烙印带著灰色的雾气,从中浮现。
触摸著自己的眼球,感受著其中蕴藏的力量,苏昼將手收回,他神態自若道:“如今,我已经拿到了寂主的认可和祂的印记,所以我从现在开始尝试去知晓其他伟大存在,这並不奇怪吧?”
“的確不奇怪。”
此时,雅拉缠绕在青年的肩膀上,就像是与湿婆共舞的神蛇,毁灭之神的象徵,与持有灭世之力的当代仙神,倒也的確搭配。
赤色的蛇灵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到了这个地步,我认为,你的確可以知道这些信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说明——即便是伟大存在,也不可能知晓伟大存在的具体数量,而我也不会说出我所知晓的全部伟大存在,只说我们未来可能遭遇的那些。”
“毕竟,有些事物,说出尊名,便是因果,如若不想偏离计划,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太多。”
“没问题,这正是我的本意——我也理解这一点。”苏昼自然应允,他本来也不想知道太多无关的东西,免得牵扯心神。
“那好。”
得到苏昼的回应后,雅拉点了点头,蛇灵微微昂首,仰视群星间的黑色裂隙。
隨后,祂伸出尾巴,以尾巴末端为笔,在黑暗的宇宙真空中,划出一个个莫可名状,仿佛具备多重结构的庄严纹章。
——无尽轮转,但每一次却都不同的环首之蛇。
——无限雾气中,不断扩散的重重同心圆。
——无数交错旋转,极尽延伸的网络结构。
——自源点无限延伸,通向极远方的辐射线。
——闪烁著薄暮之光,以宇宙为沙粒的无尽沙漏。
——支地撑天,垂掛万道,庞然至不可思议的无限巨树。
一圈圈明亮且繁杂的赤色纹章印记,如同一圈圈庄严的石碑,环绕著苏昼旋转,浮现出神圣威严,縹緲宏大的气息。
“你所亲身接触,並且交流过的伟大存在——我,寂主,宿命,先驱,黄昏。还有神木-大道之树。”
暂时收回了自己的尾巴,赤色的蛇灵语调肃然,祂严肃地说道:“当然神木方面其实有些古怪。”
“与我们接触的『大道之树』,也就是神木世界,蟠榕不死树背后的存在,祂的確与我们相遇了,但是本来应该和祂近乎连体婴儿一般,只要大道之树出现,就必然同样出现的『神木-世界之树』却失去了踪跡,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觉得这值得警惕,但说不定是世界之树还未挣脱封印,所以只是提一句。”
话毕,看见苏昼严肃无比的点了点头后,雅拉又伸出尾巴。
但这一次,祂没有绘画那玄奥无比的纹章,只是普通的用神纹写出了一个个名字。
“至於其他苏昼你接触过眷族,但是却並没有正式与其本体接触过的,便是『终结』『平衡』『协同』,『完美』,『奇蹟』和『超越』。”
“咦?”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有些诧异,他侧过头,看向蛇灵,困惑地问道:“我遇到过这些存在的眷族吗?我怎么不记得?”
“很多杂兵里面有这些伟大存在的半眷族,只是你杀的太快,而对方又太弱,所以察觉不到而已。”
雅拉摇了摇头,祂在说『杀的太快的时候』,语调显然有些惋惜,似乎是看见庄稼苗没来得及长成,就直接被拔出来了那样的老农民:“就好比如说降灵会里面,里面有一位首领,叫做『唤灵者』的那个,就是『协同』的眷属,我也看得出来,里面有不少成员,大多都是『终结』的半眷属。”
“而平衡,你其实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了——每一次祭祀,每一次交换,每一次付出代价的契约,其背后冥冥中的强制力,本质上都来源於祂的化身。无论是心魔大誓,还是道心大誓,都是如此,祂负责仲裁和確定,把握一切的平衡,”
“完美就更不用说了,那种只能看见结果,但却忽视过程的傢伙,简直到处都是,他们本质上都具备成为眷属的潜力,但是真的有执念成为真眷属的却没有几个。”
说到最后,雅拉又思索了一会,才缓缓道:“至於奇蹟和超越……也和完美一样。祂们的亲近者很多,非常泛滥,但是真的有机会成为眷属的很少——不过只要出现,就非常强大,这点倒是和神木那种乱扩散眷属的存在不一样。”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点头,他思索著这一个个伟大存在的尊號,低声道:“这样一来……就有十三个了。没想到,事到如今,我已经见到了这么多伟大存在吗?”
“实际上,还有『创造』和『归一』这两个应该会出现的伟大存在你还没有见到。”
对此,雅拉一边眺望星辰,一边平静的回覆道:“不过要我猜,你应该很快就能遇见。”
“当然,伟大存在远不止这十五个,但是这个多元宇宙中,会活跃的伟大存在,大概也就这些了。”
“为何?”苏昼隨口问道,他开了个玩笑:“难不成其他的都受伤过重,现在还没恢復,不能施展力量吗?”
“可能如此。”雅拉也没有否定这股猜测,祂只是平静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在我被封印之前,就已经被封印的伟大存在——而在我被封印之后,是否还有其他伟大存在被封印进来,起码我是没有感觉到的。”
“总而言之,假如真的有那种存在,祂们恢復的速度肯定非常缓慢,现在应该也没有恢復,不可能有力量影响我们的计划。”
“明白了。”苏昼微微点头,他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银河,然后轻笑一声,便正色道:“这么多伟大存在,祂们影响我们和这个宇宙,究竟是使用何等方法?”
“而且,雅拉,我这么一路看来,也算是经歷了许多,现在的我应该有资格发表意见——我认为,所有伟大存在的正確似乎都有其道理,而且也並非不能接受,甚至可以说是引导人积极向上。”
“那么,为什么伟大存在会在许多世界被人当做邪神恐惧,而且降灵会的那些人甚至可以將这些明显还算是不错的传承和道理,全部都曲解成那般极端可怖的模样?”
“呵,苏昼,你究竟以为『伟大存在』是什么?”
微微摇头,雅拉收起自己的尾巴,而宇宙空间中的赤色烙印也因此逐渐化作光粒消散。
祂平静地说道:“我们是,『自以为是的正確』,以及和『完全』。”
“任何人,任何存在,在任何时间,都能看出我们的不同面相。”
“善恶,好坏,正邪,是否……凡俗乃至於超凡的仙神若是要认知我们,就必然像是盲人摸象。连时空都无法超越的存在,不可能知晓我们的本相,最多只能看见一个片面的面相。”
“就好比寂主,苏昼,你见过祂的爱与严厉——他的存在,在不同生命的视角下,明显都是完全不同的事物和感触。”
“……的確如此。”
此时此刻,跃光號的跃迁引擎正在开始启动预热,进度条开始加载。
而苏昼的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自己在轮迴世界中的一幕幕景色,然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他不禁低声自语道:“就好比如说雅拉。你的混沌,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確是极恶的存在。”
“你什么都看不惯,什么都想打破改变,但正因为如此,绝大部分生命都只希望安稳度日的活著……他们称呼你为『邪』,这的確不夸张,这不过是他们只能看见你的片面,不能看见你完全的本质。”
“但是,对於那些被束缚在『宿命』之中,做不出任何改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者,选择『混沌』,恐怕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他们会发自內心的选择你的道路,然后对宿命展开反抗。”
“不错。”听到这,雅拉不禁微微甩了甩尾巴,显然是颇为赞同。
而说到这里,苏昼瞬间话锋一转,他眉头紧皱,一边回忆著瑟拉斯提亚人口中的『异端』,一边轻声道:“也就是说……除却原本我曾经见到过的,半强制性的附体和变化外,也会有人主动去选择成为伟大存在的眷族,对吗?”
“只要他想,然后去求索,就会得到呼应?”
此时,青年转过头,与赤色的蛇灵对视。
而雅拉微微摇头,回答道:“眷族这个说法,其实本质上不是很正確。严格来说,他们都不过是秉持我等之道,並以此为根基成长的修行者。”
“我们从不会干涉他们做什么。就像是宇宙不会去干涉在地球上生存的一只蚂蚁而已。”
“当然,假如他们想要祭祀,並且掌握了正確的方法……那如果我们听见了,看见了这些行於正道的存在,並觉得有趣,那么他们自然就会得到回应。”
“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苏昼沉默了许久。
隨后,伴隨著青年长长地嘆出一口气,在內心中作出一个决定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坚定起来:“我必须承认,雅拉。我之前对伟大存在的观感,的確持有一些偏见,所以那时便作出了一些『正確』的决定。”
“但是现在想来,我不仅仅是多虑了,而且还过度越俎代庖。”
“什么事?”雅拉微微晃动脑袋,祂有些不明所以。
“有关於家人选择的事情。”
此时此刻,跃光號的跃迁引擎准备已经完备,能感应到足以扭曲时空的灵能引擎正在逐渐释放令人心悸的波动。
身后的塔因·先知,此刻也传讯表示,战舰殖装的跃迁引擎同样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所以苏昼便转过身,朝著跃光號的飞船进出口走去。
而在回飞船的路途中,他对身侧的雅拉低声道:“回到地球后,我要和霜月好好谈一谈。”
“虽然危险,虽然无法预测,但是,我不能以我的意志,去强行让想要离开她眼中『牢笼』的人,继续呆在那个我们看来『舒適』的舒適圈,那个虽然轻鬆,但未必是正確的牢笼中。”
“还有启明,也是同样。我有著帮助他们的力量,却总是因为某种居高临下的忧虑,而不去这么做。”
而就在青年喃喃自语之时,他却发现,赤色的蛇灵露出了有些忍俊不禁笑容。
“假如是那个小女孩,也就罢了。”
微微晃动著脑袋,雅拉轻笑一声,化作一道灵光,回归了苏昼的灵魂空间。
而后,祂的灵魂波动才缓缓响起,出现在苏昼耳畔:“但是,倘若是说你的那个发小好友……苏昼,你恐怕是小瞧了那傢伙的决心。”
“要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你之外,唯一一个见过『伟大存在』的人类呀。”
“什么?”
一开始,青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就若有所思:“难道说……”
如此想到,他便不禁微微一笑,摇头道:“无所谓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路。”
“而我所需要做的,並非是『阻止』,而是『革新』,希望他们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