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能和鱼说话的才是海皇 (8600)
夜晚的雀跃海波光粼粼,倒映著星光,顺从夕光城市中心圣火高塔的指示,渔民和商船借著夜间的海潮陆续归港。
一时间,夕光城沿海处,到处都是渔船点亮的光点,数百艘各式船只的光芒,如同夜间的萤火归巢一般,陆续归入港口,也算得上是夕光城必看的美景。
此时,一条轻快的三桅帆船正再近海处缓缓前行,它已经下了船帆,只剩下一条粉红色的旗帜正再船顶飘摇。
和夕光城绝大部分近海渔船不同,这艘三桅帆船船体明显较大,且结构坚固,船锚也位於船首处,內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艘海船——而圣火之国官方的海船只有风之神信徒建造的大海船,並没有这么小的型號。
只有海之民,亦或是海盗,才会建造这种船只。
能看见,粉红色的野猪头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野猪海盗团】
於十二年前成立的野猪海盗团,对於夕光城的渔民而言並不陌生,倒不是因为本地人经常和他们打交道,主要是因为这个海盗团的船长尼德,乃是一位颇为传奇的妙人。
尼德成为海盗的时候,已经三十七岁,在圣火之国,像他这个年纪孙子孙女都该有了,可或许是因为长相和性格的原因,他还是个单身汉。
这长相颇为狰狞的汉子当初是一位山间猎人,有一手好弓术,曾经独自一人猎杀了三头逼近启示阶的大野猪,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却得了名声赚了大钱,更是被邀请到城中作为城卫军队长。
但尼德毕竟是个山野粗人,適应不了城中的生活气氛——打个比方,在山间生活的人骂人都非常爽快直接,直接问候父母亲人了事,可那其实是不符合教约中法典规章制度的。
在城中,想要骂人,必须拐弯抹角,阴阳怪气,半个脏字都不吐,而尼德怎么可能在这方面比得过城里人?
所以在数次破口大骂触犯戒律后,这位老猎人一拳把和另外一位与自己不合的城卫军队长打的脑震盪,隨即便直接叛出夕光城,成了一位自由的海盗。
在雀跃海中游荡召集部眾时,抢下一艘海盗船的他有幸请来了一位被老婆戴了绿帽子,愤而杀人,叛逃入海的三流画家为自己绘画旗帜,尼德的要求原本想要来一个血底野猪头,但因为海上顏料实在是不多,再加上那画家的画技当真是拙劣,以至於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粉红色猪头旗。
“这样那些人会更加害怕的!”
尼德本来打算將这个三流画家扔进海里面餵鱼,而为了避免和鱼虾作伴,这画家满头冷汗,急智地申明:“船长大人,人们可能可以接受被野猪杀死的命运,但是没人能够接受自己会被粉红小猪杀死这一点!”
有一说一,確实。
转念一想,尼德便由怒转喜,把这个旗帜用到了现在——事实也確实证明,那些原本应该都死硬无比,死活都不肯交易服软的夕光城渔民和商人,在看见粉红小猪旗后,便都乖乖掏出了財物,可谓是可喜可贺。
可如今,野猪號的船头,那除却船顶之外,原本另外一个应该悬掛旗帜的地方,却有著白旗挥舞。
“船长!这样能行吗?”
此时的尼德正站在船头,这位独眼船长正一脸忧虑烦躁地在甲板上渡步,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铁皮教约,此时正在认真地逐字逐句地翻看。
但很明显,读书这种事和他並没有什么缘分,仅仅是看了几段话,尼德就感觉头晕目眩,跟隨船只的海鸥鸣叫声更是令他头疼欲裂。
但听见自己正在挥动白旗的大副的话,尼德还是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暴脾气,冷静的回答道:“那当然!”
“根据教约上所说,既然我们投降了,那他们就只能接受我们的投降!”
如此说著,尼德又將手中近乎全新的教约翻到『第四律法全书』这一卷,然后这铁塔一般的高大汉子便恼火地怒骂道:“该死,我就是因为討厌这些连我上厕所和骂人都要管的狗屁规章制度,所以才去当海盗的!”
但即便是愤怒,他还是沉下心来,继续阅读。
毕竟,作为一位想要投降的海盗,不了解法律知识,只会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我袭击过渔船,抢劫过商船,但是没有杀过人——他们不能凭这点判我死刑,三主在上,可真他妈仁慈!”
“这样的话,哪怕罪行再怎么严重,只要我投降,表现出愿意懺悔和皈依,那么就算是格洛主祭那老头,最多也就砍掉我的手和脚,然后就必须放我走!”
海盗缺个脚,缺个手算什么?弯鉤船长的传说一直都有流传,尼德倒不是怕这一点——他有风之民血统,再加上人人都具备的审判之血,以及自己启示高阶的实力,个几年时间慢慢把手脚长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唉,幸亏老子没杀过人,不然的话再怎么投降懺悔,也免不了被审判之主雷罚劈死!”
如此长嘆一口气,尼德察觉甲板上有人正在朝自己靠近,他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水手长,那位有著风之民血统的悍勇汉子。
这位水手长是海之民本地人,他曾经是一位猎鯨手,但由於某个意外飘落在海,是尼德救了他,自此之后,这位风之民便对尼德忠心耿耿。
而现在,这位最忠心的水手长同样一脸忧色:“船长,您真的要自首吗?”
“是啊。”
长嘆一口气,尼德伸出手,拍了拍自己下属的肩膀:“没事,夕光城那些人也就认得我,你们只要隱姓埋名混进山里,以老子教你们的技艺当个猎人,总是能活下来的。”
“根据教约所述,只要神殿没办法判定你的罪行,那么他们就没办法对你进行审判——只要我被审判了,他们也懒得管你们这群小瘪三。”
“尼德船长!”
登时,无论是水手长,大副还是周围的水手,在听见作为船长的尼德似乎打算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罪行时,都感动地热泪盈眶,眾人都忍不住高呼尼德的名字,讚颂他的伟大。
但说句大实话,尼德还真没这么有担当。
只是通过阅读教约,这位船长知道,倘若自己真的上了审判台,而自己的船员也憎恨自己的话,那么审判之神的神罚会更重一些——这样的话,反正自己也逃不掉,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不得不说,这教约上的戒律,也不全都是坏东西,哪怕是我这样的罪犯海盗,它也准备好了规章制度。”
又翻看了几页教约,尼德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能咔嚓一声將其关闭,这位铁塔一般的汉子抬起头,眺望远方正在逐渐靠近的海岸,目光带著一丝忧虑。
“当我被法律束缚的时候,觉得这教约简直就是狗娘养的不近人情……但是等到我被法律保护的时候,却又觉得这教约真他娘的好,越严格越好,履行的越死板越好!”
如此想著,尼德不禁长嘆一口气:“哎,人生真他妈艰难!”
其实,哪怕是前几天见证了审判之主的神降神跡,野猪海盗团一行人,也没有下定决心去懺悔投降。
他们只是徘徊在雀跃海近海,观察夕光城的反应。
可就在一天前,他们看见了巨大的审判之龙虚影屹立於市中心——这顿时便引爆了整条船上所有人本就不安的气氛,一时之间就连害怕的想要跳海自杀的水手都不少。
但是,真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还是来自其他的海盗。
那时,因为审判之龙的显形,还在犹豫的野猪海盗团,仍在远海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