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依旧精力旺盛,能诞育子嗣,那这江山社稷,朕完全坐得住!现在退位,为时太早!
正当他心潮澎湃、野心再起之际,守门的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裕亲王求见。”
裕亲王是干熙帝的哥哥,也是如今硕果仅存的至亲王爷,平日里走动最是亲近。
干熙帝当即应允道:“宣。”
裕亲王入殿行礼,擡眼一看干熙帝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当即笑着打趣道:
“陛下今日气色绝佳,满面红光,怕是遇上喜事了吧?”
干熙帝对这位长兄向来宽厚包容,也不藏着掖着,笑着道:“刚才敬事房来报,说婉嫔有了身孕。”“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裕亲王连忙拱手道贺,“足见陛下依旧是雄姿英发啊!”
“我还记得年少时,咱们兄弟偷偷出宫闲逛,有江湖术士曾说陛下福寿绵长,可享八十大寿!”干熙帝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世人皆知“万岁”都是虚的,从古至今,能活八十岁的帝王就已经寥寥无几。
他如今还不到五十岁,若真能寿至耄耋,那还有三十余年光景好活!
可欣喜之余,他心底又悄悄泛起一丝酸涩。
三十多年的太子不好当,三十多年的太上皇同样不好当啊。
被困深宫、有名无实,属实难熬。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表面上却淡淡一笑道:
“江湖术士的戏言罢了,不足为信。皇兄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给朕说这些的吧?”
裕亲王收起笑意,正色开口道:
“启禀陛下,两日后便是老臣嫡孙的百日汤饼宴,臣斗胆恳请陛下移驾亲临。”
“有陛下坐镇,臣这宴席才算真正体面!”
干熙帝心头微微一滞,暗自抵触。
要是他还是当朝天子,出席宗亲宴席理所应当。
可如今他是退位的太上皇,名分好像更尊贵,但懂的都懂。
天下的大权,早就在新帝手中了!
眼下虽说新帝生死未卜,但是他这等身份,实在不愿意出去抛头露面、惹人非议。
他委婉推脱道:
“皇兄嫡孙的百日宴,说起来朕应当参加。只是近日琐事缠身,实在忙不过来。”
干熙帝说到这里,不容置疑道:“到时候朕多赏赐一些礼物,聊表心意吧。”
换作平日,裕亲王从不会违逆他的意思。
他太懂干熙帝的性子了,强求的话,不但起不到好的效果,很有可能事与愿违。
但是这一次事关重大,他却是执意劝谏:
“陛下!如今朝野人心浮动、天下不安,宗室旧臣、文武老臣日日盼着能见一见陛下,视您为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