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
他擡头看向那个神卷。
长离神那三个字，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金光璀璨，像是活过来一般。
而他。
刚才还是圣阶，现在，他感觉随便一个高武境都能把他杀死。
他看向神卷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难道以后每次召唤，都要这样？
那不是必死？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曜星神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模糊：
“你不用担心。这只是提前让长离神现世。以后我族神星现世，就不用你这样了。”
“好了，你好好恢复，自然会恢复到巅峰的。你的好处，少不了。”
三道虚影，越来越淡。
终于彻底消失。
曾衍瘫在海面上，大口喘息。
然而下一刻。
一股滔天的气势，骤然降临！
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
曾衍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剧痛，彷佛要被烧成灰烬。
但只是一瞬，那股灼热就消失了。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后。
那是一个男子。
身高一丈有余，赤膊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头发赤红如血，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
背后揹着一柄巨大的战斧。
那战斧通体漆黑，斧刃上却泛着诡异的红光，彷佛刚从岩浆中取出。
他就那样悬在空中。
什么都没做。
但方圆百里内的海水，已经全部蒸发，露出干涸的海床。
接着又被海水迅速灌入，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天空中的云层早已消失，只剩下刺目的阳光和扭曲的空气。
曾衍浑身颤抖。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涌起无尽的敬畏。
这就是长离神的本体！
真神降临了！
长离神看了一眼身后的曾衍。
“废物！居然在召唤仪式之时，跌落境界，害我不能全胜状态降临！”
仅仅一句话。
曾衍却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不是害怕。
是根本听不清。
那声音太大，太沉，带着某种超越认知的威压，震得他七窍流血，意识恍惚。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情绪是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耐烦。
他知道，是在责备自己。
责备自己修为低、天赋差，害得长离神也没法以巅峰状态复苏。
曾衍此刻顾不上肉身和精神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下。
他拼命磕头，用尽全身力气，只恨自己不能再卑微一点。
长离神看了他一眼。
弹出一指。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包裹住曾衍。
曾衍浑身一震。
那股力量温润如泉，渗入他干涸的经脉、破损的气海、几近崩溃的识海。
所过之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修为没有立刻恢复，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
曾衍瘫在涌入过来的海水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长离神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凝视虚空。
那双眼睛，彷佛能看穿一切。
片刻后，他微微擡手。
随后虚空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那裂口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门户。
长离神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出来吧，我的奴仆们。”
话音刚落，那道门户中，出现了一扇青色的门。
门缓缓开启。
无数身影从门中涌出。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
有的高大魁梧，有的纤细修长，有的身上长着鳞片，有的背后生着羽翼。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保持着与人族相似的轮廓。
他们的气息，极其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