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先从你死之后,我们决定立刻回到江城说起吧,在你之后,有个叫林松的江城人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刚一上路,就遇到了————”
他慢慢的讲着,潘帅也就安静的听着,雨下的很大,打在他们穿着的军用雨衣上劈里啪啦。
李星渊本来只是想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越说越多,在外面的现实世界当中,他心里的想法能跟谁说呢?他对老刘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老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鼓励他,他也不可能对苏晓,对细条柳,对赵惊鹿,陈柯言,林松任何人说太多话。
如果陈炎承没有入选火种计划,他还可以和自己的这个好兄弟说说话,但陈炎承已经入睡,前往不知道多么遥远的未来————
所以只有死人能倾述,潘帅已经死了,死在他面前,现在估计都已经腐烂了,以蟋蟀人的技术也复活不了这样的死者。
他们说了很久,潘帅只是偶尔的会问几句,感叹几声,而周围的树木,远处的道路,车辆都开始消失不见,只有那头鲸鱼的尸体还在,以及那场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雨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止境的降落下来。
“哦,所以咱俩才能见面啊。”潘帅在听到了最后笑了起来:“迎棺节,谁也没想到真的能迎来一个棺材,对吧?”
李星渊点了点头,他看到了潘帅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变淡。
“————你要消失了?”
“你要我猜?那我觉得是。”潘帅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不过能听到我死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本身就还挺————意外之喜的,不是吗?”
“全程都是我在说。”李星渊抿了抿嘴唇:“你不想说点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安康鱼的饵,就是想说什么感人的话,骗着我也去死之类的————”
潘帅挑了挑他那带着点痞气的,年轻的眉毛,混不吝的再次笑了起来:“拜托,李记者,咱俩之间的关系有好到这个地步吗?我说要你跟我去死,你就要跟我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