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河村是个山村,一个标准的贫困村。
在异常纪元没有开始之前,这样的村子就已经被时代给抛弃了,年轻人都离开了这里,老人们守着山里面艰难开垦出来的几亩田地,勉强的维持着生活。
它们就像是在山林当中的大树下面阴暗潮湿的土壤当中经常会长出来的星星点点的蘑菇一样,很多已经空了,老了,被抛弃了,但是像是槐河村这样依旧有人的也的确存在着,古老的坚守着文明的边疆。
但话虽如此,槐河村给人的第一印象,也并不是那种普通乡村的寒酸或朴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似乎从土里一点一点渗上来的陈旧气味—不是纯粹的腐败的霉菌味道,而像是久被掩埋的东西突然被翻上地面,带着来自地底的阴冷一起曝露在渐暗的天光下。
这个胡同紧挨着村口,原先应该是村委会所在的地方,立着一个古老的石牌坊,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老物件了,槐河村三个字反而在暗黄的天色里显得愈发深刻。
“那是什么?”赵惊鹿问道:“纸人?”
不止是纸人。
还有纸幡。
那些纸人和纸幡密集的挂在了那个石牌坊的下面,像是一大群吊死的人和它们的车辇一样。
密得近乎过分,混杂着雪花的冷风一吹,整排叠在一起窸窣作响,声音尖细而持续。
纸人们极其的简陋,很显然扎它们的人手艺并不怎么样,但那脸上胡乱点出的墨痕在摇晃的光影里聚散不定,偶尔会拼成一种极不舒服的神情,好像它们在以极其迟缓的速度试图记起自己曾经属于谁。
“迎棺节啊————”赵惊鹿不舒服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喂,老大,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