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事儿压根瞒不住。
但大家又好像在遵守着最基本的礼貌,他们不会主动提,只是看你的眼神儿有变化。
原先欺负你的人会对你客气一点,原先对你好的人也会对你怜惜一点。
院儿里的其他小孩儿会顺带把消息传到学校里,于是在厂桥儿那一带我也成了名人。
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甚至比直接遭受歧视还要难受。
因为每个人似乎都表现出了礼貌,我没有什么发火的理由。
而至于那个男人……自从他第一次打了我妈之后,好像找到了某种诡异的自信。
他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随便欺辱也无计可施的人,于是开始一次次地对我妈动手。
而我妈也像跟他有着某种决定,每一次二人都会面无表情地先把我关进屋子里,然后才开始争吵。
随后演变成摔盘子摔碗、动手打人、街坊邻居全都冲进屋里。
我妈每次都会痛哭流泪,然后跟我说一切都怪她。
我也只是跟着哭,并且告诉她一切都怪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很默契地把我关进屋子里才动手,仿佛也是为了保留最基本的体面。
可这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他们只拦住了我的视觉,可他们拦不住我的听觉、拦不住我的记忆、拦不住我的恐惧。
那时候的我不懂大人的世界,但或许大人也不懂我的世界。
“妈……”又一次争吵之后,我坐在厅里拉住了她,“妈……”
“怎么了……?”她每次都会露出笑容看向我。
“你跟他离了吧。”我说道,“你别这样了,我害怕。”
“傻孩子……”她抱住了我,哽咽着说道,“哪有傻孩子劝爸妈离婚的……那他妈毕竟是你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