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认为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如果能及早进行矫正,或许还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那些年的医疗条件并不发达,大夫给我的诊断也很敷衍,他们没有做过任何检查,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
他们认为我过多接触女生导致了认知失衡,建议我不跟任何女生来往,丢掉家里所有的女孩玩具,并且在我的手腕上绑了一条很紧的皮筋。
医生告诉我,每当我认为自己是女生时,就拉起皮筋,狠狠地弹向自己的手腕,每次弹二十下。
久而久之,每当我认为我是女生时,我就会反射出被皮筋抽打的疼痛,自然就不会去想了。
所以这样,就能治好自己的病了吗?
从那之后,我只记得我站在厕所门口在不断地拉动皮筋然后松手,任由皮筋一次一次地抽打在手腕上,直到我整个手腕通红。
可我病得太重了,无论我抽打多少次手腕,我依然认为我是个女孩。
原先想到「我是个女孩」时我只是会觉得遗憾,而在绑了几年皮筋之后,每当我想到自己是个女孩时,心中除了遗憾,还加上了抹不去的刺痛。
小学开学那一天,父母跑到学校里,当面和老师说明了我的情况,并且再三叮嘱老师干预我的社交,禁止我和任何女生交朋友,只能和男生一起玩。
没多久之后,「我是精神病人」的消息在学校里悄然而走,我不仅没有加入到男生的圈子,连女生也不和我一起玩了。
男生有男生的阵营,女生有女生的阵营,而我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
我每天只能坐在教室中,站在厕所门口,不断拉扯着手腕上的皮筋。
每一次感到疼痛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到底是谁?
我该走向左边还是右边?
同学的眼神、老师的眼神、家长的眼神似乎都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反而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所以我不是病人,而是一个怪物吗?
他们害怕跟我讲话,也害怕我做出的任何动作。
就算是我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吃饭,也会有人盯着我拿筷子的手势嘲笑不止。
有没有这么一种方法,可以让我不接受治疗,反而是把我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女孩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