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烧纸过后。
许峰最后出了一趟远门,去大远镇迎了两位帝君的一支香火。
大远镇被称之为旱码头,地处要塞,灾祸战乱之年,此处受灾尤重。
这何等繁华的地方,只是几次厮杀,就凋敝难当。
许峰请一支香火,祀于长流河神庙大殿。
至此,就又是二十余年时间动荡。
白日阴兵过境,疫鬼青天横行,狼食人,狗食尸,今日你杀我,明日县城换王旗。
就连许峰的针,都在这阴德温养之下,化作了下九流的道具。
就连他的呼吸之法,都在不断的挖坑烧尸的活动之中,坐卧之间,行动之中,再上一层楼,如此奔波,直到了新朝建立,贴榜安民,众人方才下山。
往日之事随风而去。
至此,甚么六个诨号,甚么八字难挨,都随着以前和许峰一起的那批老人的离去,不复存在。
这边皇帝老子换着做,底下做事之胥吏,张还姓张,李还称李。
砍头的活计,还是三娃的儿子继承,许峰带着人,再建了社庙、城隍庙、土地庙,俱都做完了之下,坐在城墙下。
看新人入驻旧城。
看童子少不更事,看壮年满面春风。
正所谓,冬去春又来,花落草又生。
如此天年流转。哎嘿,又活一春,又过一冬。
正是幸甚至哉。
许峰若有所得。
……
……
兵灾已过。
其余之事,反而不堪一提,赵三有毛病,这二十年辛苦奔波不提,只说之后的黄河妖尸,叫许峰做好大的担忧。
担心黄河妖尸趁乱而来,裹凶而至。
但是在许峰看来,积攒了六十年之阴德,到了最后,莫说是黄河妖尸,除了改道总是处理不了之外。
一具妖尸罢了。
雷声轰鸣,为许峰以阴德请动,社庙三声天雷,新朝未曾建立,许峰就已经落雷。
甚至于默念六十年的“天尊圣号”,都若有所感。
五雷令起风又带雨,燔火盆升起青烟。
那雷呈赤红,又变紫金。
落地炸雷,老人伏尸魔。
也是为许峰六十年之人生,划上句点。
那雷先破妖尸,再正落龙,最后入钱家老宅,犁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