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天色尚且未晚。
他也不打算出船了。
黄河捞尸人,平日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黄河边上的,恰恰相反,黄河捞尸人一般都是有两种工作状态。
一是白日,停在了黄河边码头位置,门内知道些行市的,就会来此寻他。
当然,在这码头旁边,若是他见到一些漂流下去的尸体,也会上前。
缘分到了的话,他追上尸体,将这尸体一钩子勾住。
勾了腿,沉在河里,等待有人上门寻尸体。
还有这一种情况,就是寻尸。
因为此地是黄河一道弯的缘故,所以在这里“搁浅”的尸体,为数不少。
孙大石也有个手段,那就卜算。
估摸着算出来尸体停留在哪个地方,白日之后,他撑船出去打捞。
这般情况下,寻尸的人,也要找了行当人,叫那行当人带着那些寻尸人,寻到这里!
在身上拍拍打打。
孙大石入门之前,狠狠搓了搓身上的晦气。
拜了拜门上的门神,进门之后,便见到了照壁上的龙纹——这照壁上,画着的是道人治水图,他再拜拜自家的影壁,他这才走到了庄子里头。
看到儿子女儿玩耍,孙大石笑了一下,放缓脚步。
意图恫吓。
等到来到了儿子女儿身后,一个箭步冲过去,他就大叫一声“狼来咯”,吓得儿子女儿炸呼呼的乱叫。
看着乱叫的儿子女儿。
孙大石露出来了满意的笑容。
“你看看你!”
听到了孙子孙女尖叫的声音,孙母亲出来看了一眼,顺势拿起来了手边扫帚,快步走过来打在了他的身上,不过这拍打,不是因为儿子吓唬了旁人,反而是因为儿子身上还有脏东西,她用扫帚给儿子浑身上下来了一个大扫除。
一边打,一边说道:“去去晦气,去去晦气!
南来北往鬼不跟!
南来北往鬼不跟啊!”
孙大石不动,任由母亲抽打,抽打完了之后,突然才看向了旁边坐在了阶梯上的父亲。
孙父和孙大石长得很像,他也是上一代的黄河捞尸人,不过年龄大了之后,他不经常上船。
他也和老掌柜一样,手持着一根旱烟,一边抽着旱烟,他一边看着儿子走过来。
孙大石来到了父亲旁边,低声说道:“爹,李老大底下,是个阴沉公。”
听到这话,孙父的手陡然握紧了旱烟杆子,他眼神在烟雾之中,都显得锐利,转头看着儿子,孙父说道:“你怕是放屁着呢!
要是阴沉公,你怕是活着回不来。”
孙大石:“压住了!缝尸的老赵家的徒弟,将阴沉公压住了!”
孙父闻言,烟雾之后的表情难以言喻,他喃喃自语说道:“这更像是放屁的话了,要是你说的这人真的命这么硬,那赵二凭啥活着嘛!
赵二比阴沉公还硬邦不成?”
尽管事实在跟前,可是孙父实在是相信不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晓得厉害。
他抽烟,随后说道:“不可能,这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