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气,问出心底在意的问题:
“说实话,我只帮你弹过一次琴,而且还是以乐队热场的名义。我左思右想,都不明白,你愿意这么帮我的道理。”
“桀桀桀桀……”
忽然间,女巫猫露出了招牌式的邪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摸黑往墙上摁了一下——
啪嗒一声,打开了正前方的录音室大门。
下一息,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像是进入到了新的领域。
三角钢琴,电吉他,电子管音箱,鼓组,琴柜,嵌入墙里的恆湿柜……里面甚至摆放著几把明显很昂贵的小提琴。
空气新风系统正在工作著,將地底的空间净化彻底,
红色的地毯厚重有质感,延展向前,覆盖了整个的隔音空间。
“多的不谈,小粉丝,你看,这就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们可以肆无忌惮进行灵魂交匯的,与世隔绝的小窝。”
“!”
苏澈看著uu迈步走至琴凳处,一掀裙子,款款落座。
她翻开琴盖,从斗篷里伸出一截洁白素臂,示意他自取恆湿柜里的电琴。
“来嘛,大事之前,先沟通一下情感,就像热场一样,我们之间,也需要一些与眾不同的前戏,你说对不对?”
“……”
苏澈没有拒绝,只默默取来了琴,以及音箱上自带的连接线,將其接好,並且拿了一枚拨片。
琴牌是“mosse”限量高级款,名为“暗夜猫”,造价25500,有价无市。
他不知道她是搁哪儿搞到的这么好的电吉他,作为一名钢琴家,她能购入如此神器,只能说明,她有想让这把神器发挥出全部效力的对象。
苏澈心如明镜,温柔抚摸著手感奇佳的琴颈,暗赞不已。
“那就,先从检查作业开始吧?”
uu笑眯眯的引导著他坐到一旁,並且手起指落,將演奏会要与他合奏的新乐章直接奏响。
他则倍感压力,穷尽浑身解数,將她写的並不简单的曲目一点一点配合下去。
静謐夜里,三角钢琴的悦耳琴音包裹著电吉他的轻过载音符,將两人的灵魂交织在一起。
最开始的他是紧张的,是会怕自己弹错,或者不完美,
但有uu带著,有她那扎实到让人佩服的功底去托著,
就像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捧了起来一样,只需要著眼於前方,就不会出错。
在她的包裹下,自己是不会跌倒的,
相信著她的才华,相信著她的能力,这样的自己,竟然难得的感到了一丝轻鬆。
【和她合奏的时候,我不用考虑许多。】
【按照自己的想法即兴,或者照谱子弹琴,无论哪种,她都能丝滑衔接,带著我一步步往前。】
【俞汐学姐……能做到吗?】
不自觉的,心里產生了这样的对比。
uu一直在盯著他的表情,因为,她弹琴,不需要看手。
对於大师来说,盲弹是基本功。
琴键的位置早已刻进dna,心念所至,手奏音符。
她的表情是带有吞噬性质的,
身体前倾,双眸微眯,
舔著嘴唇,细品著空气里飘动著的气味。
那是他的气味。
他演奏时,早已將心境暴露出来。
【真是……让人上头。】
在uu眼里,小粉丝的琴法很收。
是那种,刻意將舞台上的主角位置让给自己的,含蓄的收敛。
【他其实是练了的,而且有练习很多遍。】
【他天赋很高,只是一直一直被琐事缠扰,不能充分发挥出他才华上的优势。】
【他就好像认不清自我的迷失者,需要人推动著才能前行。】
【他步步为营,没有了第一次见时的锐气,现在的他,仿佛成家立业后的男人,会为了家里的许许多多猫猫而考虑。这样的谨慎,是畏首畏尾的,是不利於音乐一道上的发展的。】
uu知道,很多大师级选手,自打结婚后就再也无法写出深入人心的作品,直接消失在江湖;
更有甚者,恋爱以后就没灵感了,整日整夜沉溺在温柔乡中,幸福取代了痛苦。
而不痛苦,就无法雕刻出足以打动人心的大作,这是多少业內人士认同的普遍现象。
对待苏澈,uu认为,自己可以跟他睡,跟他做(音乐),但唯独不能跟他恋爱或结婚,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这样呢,自己不必打破合同里写著的条项,他家里那边的猫猫们呢,又都说得过去,
一箭双鵰,如此甚好。
一曲落毕,uu神色满意,笑著夸讚道:
“小粉丝,我一直以为你弱弱的,没想到,你有两下子嘛!”
“是吗?只有两下子吗?”
“桀桀桀……能被本尊夸两下子,那你至少要有20下子了!不要逼本尊说出真话啊!”
她扣上琴盖,起身来到他身边,近距离的看著他背著琴时的脸——
【真帅,想吃。】
心里的话不能直说,表面上故作高深的吩咐著:
“合奏的曲目一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是你的伴奏曲二,我去放工程走带,你自己弹下来,我仔细观察下。”
“……好严格。”
苏澈嘀咕了句,但是也没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