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槐树村的村民们,包括赵老六,也全都习以为常。
吕县所在的这片区域在整个晋原的中南部。
是是最乱的,也是最穷的地方,各路大帅打来打去,今天主政吕县的可能是刘大帅,明天说不定就换成了张大帅,后天是李大帅,大后天就不知道是哪位大帅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大帅,只要入主了吕县,都是要借助这些乡下大户来往下面征粮。
财主们痛恨这些军头的贪婪与盘剥,可还是要送上钱财孝敬他们,以换取保命平安。
同时,如果要是发现这次占据吕县的军头大帅实力比较强势,在吕县待的时间可能会久一些,那么这些有远见的财主,就会花钱贿赂大帅下面的官员,以此获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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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赵老六他们家的那几亩祖田,就是在饥荒时期,黄财主通过贿赂时任大帅手下的官员,低价买来的。
现在这些新夫子们入主了吕县,他们对待小民貌似比较和气,和其他那些军头不一样。
但只要他们想要粮食,要稳定,还是会和这些地主老财们搅和在一起,以方便收取税收、粮食。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赵老六他们这些村民的预料。
那位黄财主一开始派去和新夫子接触的人就碰壁了。
刚来到吕县的新夫子们根本不见任何人,他们只是散到了吕县各个村子乡下,挨家挨户调查了解下面农村的土地分布情况,以及各户农民是自耕还是要交租子的佃户,还莫名其妙的了解各个村子中地主老财的风评。
这样的调查一直持续了一周。
随后,一场对于整个吕县所有农民来说,都是惊天动地的巨大变动发生了。
那一天,赵老六只听说黄财主被人抓走了,当时他还很惊,疑惑地四处询问黄财主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被新来的大老爷、大帅抓走?是钱没给够?还是说错了什么话?
可当时不管是谁也说不清楚原因,只是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新来的大帅看中了黄财主家的闺女,也有人说是黄财主钱没给够,惹怒了主管他们槐树村的大老爷,更有人说黄财主私下串联其他地方的大帅,被现在的新夫子大老爷发现了。
可就在流言传开的第二天,就有新夫子重新来到了槐树村,找到了很多家村民。
这些都是在曾经的调查当中,倾诉过他们家被黄财主迫害过的佃户,或是被想办法低价买走了一部分田地的自耕农。
赵老六也被找上了门。
就在他满心惶恐地以为是新夫子大老爷怀疑黄老爷串通其他大帅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也有参与,要调查他们的时候,那位新夫子大老爷居然说要让他参加今天晚上的一场会。
这样的事,让赵老六第一时间表现有些抗拒。
对于黄老爷,他是发自内心畏惧,觉财主和大老爷一样,不可能出什么事。
现在居然要让他参与这样的事,要是后面等黄财主上下打点好的关系后,不要找他秋后算账?
那名上门的新夫子像是也看出了赵老六的不安与抗拒,他解释说,这次结束,黄财主基本上人就没了。
他犯下的罪没有还能继续活下去的可能,让赵老六可以放心,等晚上来槐树村的村口参加这一场会。
一通安抚之后,这名新夫子就转身离开,去村里面其他的村民家中发出邀请了。
新夫子离开了,赵老六心中还是一阵不安与彷徨。
他不知道新来的这帮新夫子大老爷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黄老爷到底犯了什么错,居然要被当着全村人的面问罪。
只是到了晚上以后,他站在房门前徘徊溜达了半天,一直在小心听着村里的动静,却始终没下定决心走出家门。
直到那名白天找过他的新夫子,晚上再次上门,叹息着拉着他,才将他硬是从家中带了出去,来到了槐树村的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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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槐树村超过大半的村民,他们有些是胆子大的,在听到白天新夫子的话后主动过来的。
还有一些也是和赵老六一样,被新夫子硬是从家中拉过来。
而到了地方之后,他们看到了在台子上,被两名被背着枪的军士看在中间坐着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恐惧的黄财主,以及其他坐在桌前作为主持的几名新夫子大老爷。
即使已经被拉到了现场,赵老六也局促不安。
他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未见识到过黄老爷这副样子!
但不管此时的他以及其他村民是什么样的心情,会都按时开始了。
这场场面,出乎所有槐树村村民预料之外。
没有讲黄财主不愿意嫁闺女的事,也没有讲黄财主掏钱贿赂掏少了的事,更没有讲黄财主与其他地方的大帅私通的事!
反而是在给他们这些卑微犹如黄土蝼蚁一样的人,站台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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