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大老爷怪的很,不要钱、不要粮,也不征兵,反而把吕县那些恶名远扬的地主大户全都给抓了起来,当众审判,然后直接枪毙了!
而那些大户的手下的土地则全都被分了下来,分给了那些没有地种,此前一直在给大户当佃户的贫苦人。
这让李大壮心中又有些纳闷。
大财主口中的新匪到底是不是新夫子?
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南边吕县来的人和大财主的话说的不一样,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两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李大壮那简单的脑子想不通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会被周围人的情绪一起带着。
当大财主高喊着他们要保卫家园,将新匪拦在蓟门关外的时候,他也热血上头的大喊保卫家园。
当这支保卫家园的队伍跋山涉水来到了蓟门关之后,经过了一路的消磨与吃苦,有些同乡终于反应过来,想起他们不是兵,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惶恐想要逃走时,李大壮也想要逃。
只是他脑子不灵光,还粗心大意,逃跑的同乡不想要带上他,便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想要不通知他私下逃走。
结果,他们连大营都没逃出去,就被军法官抓住,当众砍了头。
这让李大壮彻底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有半点要逃回家的想法了,只是浑浑噩噩的在蓟门关中消磨着日子,每天心惊胆战的等着那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的新匪。
李大壮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他不傻。
在军营中待久了,他其实很清楚地能感觉到,不仅仅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就算是那些职业者大老爷们,对于守在这里表现的也都很烦躁。
+ :
只不过他们不是因为害怕新匪,也不是畏惧打仗,而是在担心新匪最后不一定会走蓟门关往西。
从那些大老爷的言语中能听出,新匪的脑袋貌似值很多钱,随便一个都是他们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这些职业者大老爷们很想要从关隘离开前往京畿,去那里围剿新匪。
只是因为他们都是拿钱办事,是晋原附近那些大财主们花钱雇来的,再加上上面还有那位世界大帅的军爷看着,所以他们只能留在关内。
对此,李大壮却很庆幸,他巴不新匪不要往他们这里打,最好永远都不要遇到。
就在李大壮两只手揣进袖口中,缩着肩膀,躲着严寒的风雪,打算回到营房中睡觉的时候。
在一面石墙下,他看到了几个人影。
本来他并不在意这么晚了,待在那的人是谁,可当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人影之后,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喜色。
“周生?周生大老爷!”
听到他的声音,躲在墙下不知道在商讨什么的另外两个人像是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了李大壮。
在看清来人之后,那个被李大壮呼喊到的人,轻轻拍了拍另外两人的手臂,安抚了他们几句话,随后脸上带着笑,朝着李大壮走过来。
“大壮,你还没睡?”
“我有点饿,去墙边把我之前藏起来的馒头挖出来吃了。”
“那你可小心点,要是被军法官看到你私下藏食物,可是要当众罚你。”
李大壮探了探头,看向另外两个目光朝着看过来的人。
“你们在聊什么?”
周生笑了笑,他看起来和其他那些根本不屑于和这些普通人交流的职业者大老爷不同,身上有着一股儒生一样的温润气质,不管对谁都是很有礼貌,就是在面对李大壮这样的小民时,也能和声和气的与他们相处。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蓟门关的这支队伍中有很多人怀疑周生是不是和新匪有什么牵连。
只是因为他是西北豪强大户出身,根本不像是能和新匪走到一起的人物,所以这样的怀疑才没有被追究到底。
李大壮之前也听到类似的传言,对此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周生大老爷人这么好,怎么可能是传闻中那种穷凶极恶的新匪?
“我们正在聊待会谁来守门呢,这么冷的天,谁都想要偷懒不愿意干,这可不是一个好活。”
李大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普通士卒,虽然不会被安排守门这样最重要的活,却也会被分配到哨塔和女墙上值守,最近风大雪大,这委实不是一个好活。
“你快回去睡吧,这么冷的天,就别在外面瞎逛了。”
+ :
李大壮此时也被冻跺了跺脚,他看着周生憨笑两声,因为这位大老爷在来到蓟门关途中关照过他的原因,他对周生的话很信服。
随即李大壮转身就离开,只是在离开前,他还小心翼翼地叮嘱了一句。
“周生大老爷,要是新匪真打来了,你也别逞能,听财主说,这新匪狠辣的厉害,真遇到还是先保住命,有了命才是实在的。”
周生哑然失笑,他对李大壮挥了挥手。
“快回去睡吧,这事我晓,命当然重要,你也一样,别忘了保住自己的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