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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大夫子看了一眼地图上张绝指着的位置,很快说道。

“这里我也去了,位于千城县内还有一个港口,那座港口属于三不管地带,南边的洋人看不上,北边的陈博涛不敢碰,一直都是附近的一些海商用来出海用的。”

“现在那个港口被陈博涛的人守住了,他们没敢占领,只是派了两艘舰船守在港内,至于大河的入海口,那里我没看到有人,倒是有不少渔民在。”

最后的这番话让张绝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只是除了这样的坏消息之外,上官大夫子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千城县的北边靠西的位置,有一批海商的船可以卖给我们,甚至送给我们。”

张绝和清城大夫子都抬头看向他,听上官大夫子继续解释道。

“他们都是小海商,平时也就是夹在陈博涛和洋人管控的海域夹缝,去辽东做些生意。”

“如今陈博涛和洋人把附近的海面全封了,他们的生意全都跑不了了,我和他们交流的时候,那些人说,我们如果想要用船,船可以贱卖给我们,如果我们要是能让海禁解开,甚至能白送!”

“他们在试探你!”张绝冷静地说,“不要白送的船,把那些船全都买下来!我们从鲁城带出来的钱足够,金条是硬通货!如果从这里突围不出去,那些节省的物资最后只会便宜了我们的敌人!”

虽然上官大夫子有些心疼他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物资,却还是明白,张绝说的都是对的。

“那些船一共能坐多少人?”

“我去看过。”上官大夫子说,“他们有一艘大号的海船,是江南造船厂早期造出来、现在已经被淘汰的客轮,那艘船超载的情况下能坐两千多人,那艘船不在大河停着,大河也没法容下它,它停在千城的那个海港,因为陈博涛的人在那守着,船不敢出港。”

“其他还有林林总总的各种小船,大概百十来艘,因为想要驶入大河,再加上出海只去辽东,那些船最大的也只能坐二十人,速度比大船慢多,平时做生意他们都是用来偷渡类似野山参之类的辽东珍贵特产。”

张绝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毫不犹豫地说。

“全买了!不管大船小船,我们全都买了!”

上官大夫子却有些肉疼。

“全买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们从鲁城带出来的那几箱金条,估计花下去一半,主要是大船太贵了!而且大船停在千城港,有陈博涛的人看着,我们就算买了也没用,根本开不出去,小船也有问题,小船太慢,如果我们想要用小船出海,陈博涛的舰船只要发现我们,我们根本逃不掉!”

张绝却坚定地摇头,他认真道。

+ :

“不管大船小船全都有用,我们都要买,现在花出去的这些钱不要觉心疼,黄白之物再珍贵也没有新夫子的命贵!”

这样的道理上官大夫子当然也都懂,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能狠下心将这些东西舍弃掉,还是需要大毅力的。

离开鲁郭之前,上贤夫子曾有嘱托;再加上与清城大夫子他们汇合后,上官大夫子也已在《太平法典》上签下名字,亲身感受了那本所谓的公允新法。

现在面对张绝的指挥,上官大夫子没有任何异议。

“买下船之后,那些海商会发现我们的身份异常吗?”张绝同时警惕的问道。

上官大夫子确定地摇头。

“他们或许有怀疑,但只要我们肯出钱买船,他们肯定不会淌这趟浑水,北境的那些军头都不是好相与的,就算给他们通风报信,那些军头大概率最后不仅不给他们什么奖励,还要把他们卖船的钱抢走!”

听到上官大夫子的话,张绝也安下了心,他不再迟疑,开始发号施令道。

“上官大夫子你带一些人去千城找那些海商买船,船买到之后,再额外花一笔钱,让他们留在大船上的舵手不要走,我们雇了!然后把所有的小船往大河内开,大概开到这个位置!”

张绝在大河的靠近蒲姑城南边的方向画了一个点。

“到这就不用动了,这里有一大片和我们现在所身处的位置差不多的芦苇荡,那些船可以暂时藏在这里!”

上官大夫子没犹豫,也没有多问张绝这样做的用意,确定了张绝要他做的事后,他只是休息了片刻,便立刻从新夫子里抽调了几十个人,和他一起扮作灾民的模样,朝着千城赶去。

他抽走的人,基本都是新夫子中职级最低的初职,剩下的这些都是中职以及高职的精锐。

“上官大夫子准备好船,我们现在不能停,必须要动起来!”

张绝看向清城大夫子。

“动就要打,先选一个方向打!”

清城大夫子毫不犹豫。

“先往西打!西边的王桓曾经在北境虐杀过新夫子!”

“那就先往西打!”

张绝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上,冷声道。

“而且要往狠了打,打到让如今把我们堵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兔子被逼急了,要咬人!”

......

齐州,齐鲁境内,大河南岸的大城之一。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王桓的部队早就已经进入到了齐鲁境内。

只是他的六千人带枪杂牌军和不到千人的职业者军队,一直都驻扎在齐州城河对岸的齐河。

+ :

在大河北边,鲁城大圣堂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桓在一开始只敢将一些雇佣的编外职业者放到河南,去探查新夫子们的踪迹。

而经过了这么多天和鲁城那边的交涉之后,王桓私底下花了不少钱,大圣堂虽然没有明确说运允许王桓带着他的军队过河了,却暗示过,只要他的军队不进城,大圣堂就不会管。

对于鲁城大圣堂来说,他们到底还是不愿意自己亲自对新新派的夫子们动手,那样无异于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彻底撕破脸皮。

这样的结果在目前,不管是鲁城大圣堂还是新夫子们全都不愿意看到。

因此借助北境这些军头当刀子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把这些军纪涣散的“军匪”放到大河以南,会不会对公允治下的百姓造成什么伤害与影响。

反正只要王桓的人不进城,对大户们的影响都不大,无非是一些地主可能要遭灾,而对于那些大地主,大圣堂也是给予保护,提醒了王桓不准抢。

但无论有什么后果,这一天,王桓的军队从齐州城外的大桥上过河了!

这些人果然信守承诺,对大城秋毫无犯,对那些主动带着粮食、鸡鸭鱼肉来劳军的大地主也没有做出多过分的事。

只是齐州城附近的小门小户全都遭了灾,那些杂牌兵痞,根本不管那些一年穷到头的百姓家里还能有多少东西抢,只要是能看到能吃能换钱的,他们全都不放过。

而那些军校生毕业的职业者部队也没有斯文多少,多年在北境的劫掠早就养成了他们的习惯,杂牌军抢穷鬼,大地主劳军不能动,那他们就抢小地主和富农!

过河后的第一天,王桓的手下人没去追新夫子,反而把齐州城附近弄鸡飞狗跳,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第二天,一名公允夫子便离开了齐州城,找到了王桓。

“差不多了。”这名公允夫子冷脸道,“这里不是北境,更不是你们打下来的战利品,没有什么让你大掠三天的奖励!”

王桓是个肥胖子,他相貌看起来还算憨厚,但这样的憨厚却骗过很多人。

看到那名公允夫子,他当即亲切地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一颗只有西洋才出产的钻石悄然落到了公允夫子的手中。

“哎呀,给大圣堂带来麻烦了,我手下这些都是北边的粗人,不懂礼仪,更没礼貌,他们刚到大河之南,从没见过这么富庶的地方,一时间被迷花了眼,夫子多担待,还请多担待。”

公允夫子还是冷脸昂着头,那只已经被松开的手却已然掂了掂钻石的重量,随后自然的将钻石放进了兜里。

“别忘了你们过河来是要干什么的!一天足够了,该干正事了。”

“自然!自然!”

把话带到之后,公允夫子没有停留,即使王桓再三挽留,他只是嫌弃地转身返回了齐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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