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将其制住,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长着人脸的血玉肉团,打算联系督军。
沈浪见状,咳着血沫惨然一笑:「咳咳————你————是打算联系你的上司邀功么?听我一句————放了我。否则,你招惹的————便是杀身之祸!」
路沉闻言,手上一停,将那团血玉重新按入怀中。
下一刻,他攥着沈浪衣领的手未松,另一只拳头已如铁锤般落下。
邦!邦!
又是两记结实的闷响,砸在沈浪本就重伤身上。
力道掌控得极巧,不致命,却痛入骨髓。
「都成这副德行了,还搁这儿跟我摆谱?」
路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冰冷,「再废话,我现下就打死你。」
「啊——!」
沈浪疼得缩成一团,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那点硬撑的劲儿彻底没了。
他赶紧嘶声喊:「别打!我说!真不是我干的!杨总督闺女不是我绑的!更不是我————把她肚子搞大的!」
路沉眉头一下子拧紧了,「那是谁?」
「呵————」
沈浪惨笑,脸上血污混着冷汗,显得异常狼狈。
「你不觉得奇怪么?北地那位王爷,焰王,性情何等古怪暴戾?他府中最得宠的一个妾室,只因去庙里进香,与方丈多说了几句经义,便被焰王亲自下令,活活杖毙。那座寺庙上下百余僧众,也被他的赤鬼军————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路沉目光一沉,显然也意识到了沈浪话语中隐含的指向。
「可他的未婚妻,杨总督的千金,遭人玷污怀孕,焰王却只是轻描淡写地退了婚,不闻不问。」
沈浪喘息着,「但凡了解焰王为人者都该知道————这绝无可能。以他的性子,要觉得让人绿了,岂会如此善罢甘休?」
路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关于那位北地王爷无法无天的各路传闻。
但他还是摇头,沉声道:「我听人说,杨总督是南方大族出身,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焰王纵然是亲王之尊,手握赤鬼军,要动杨家,也需顾忌三分。说不定,就因为掂量了,才选了退婚忍了,没撕破脸。」
「我有证据。」
「什么?」
「我察觉有人冒我之名,掳走了总督千金,便暗中查探了一番。」
沈浪喘息着,一字一句道,「发现动手的,是赤鬼军游击将军孟贺。此人投军之前,是北地名号极响的「鬼影子」,专司飞檐走壁、穿堂入户的勾当。」
「空口无凭。」
「我骗你是小狗!」
沈浪急道,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路沉默然片刻,忽道:「如此说来,你与金刀门老掌门那场决斗,也是预先设计好的诈死脱身之计?」
「没错————」
沈浪苦笑,血迹斑斑的脸上尽是无奈,「焰王势大,我得罪不起,只能出此下策,诈死避祸。老掌门昔年欠我一个大人情,甘愿配合。那悬崖是我早看好的,我会飞,摔下去,死不了。」
路沉又道:「那老掌门一家被杀,也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