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成为世家子弟一时兴起的消遣玩物。
倒不如将来择一户门庭相若的殷实人家,方得富贵长安。
此刻,年方十三的梅璎心中,并无离家的愁绪,亦无对那敲门鬼物的恐惧。
她满脑子装的,净是对出远门丶去那个叫霜叶城的新地方的稀奇劲儿和兴奋,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
而她身旁的梅黛却安静得如同失了魂。
归家以来,她将自己囚于高墙之内,鲜少踏出院门半步,吃饭都闷着头不吭声,安静得吓人。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
佳话无人问,丑闻一日传。
梅黛与人私奔的事,早已成了文安县城里茶余饭后最醒目的谈资。
她自以为是追求爱情,奋不顾身。
可在旁人眼中,却只觉得她愚蠢又轻贱,行径宛如娼妓,至少娼妓尚知索取钱财。
而她,竟被几句空口自话,便轻易骗去了身心。
以前在文安,喜欢她的富家少爷也不是没有。
可打从这事儿一出来,那些人再看见她,眼神全都变了,只剩下瞧不起和嫌弃,躲她都来不及。
梅黛其实还是清白身子。 她到底没傻到底,未在成亲前便将身子交托出去。
可私奔这档子事一闹出来,在大户人眼中,她的闺誉便已等同于损了。
说破天也没用。
从此,县中稍有体面的人家,断不会求娶一个疑似失贞的女子。
梅黛余生,最好的出路,怕也只是与人作妾,或是嫁与寻常布衣了。
悔恨如潮,日复一日将她淹没,令她苦不堪言。
路沉默然望了她一眼,暗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