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抬眼看向路沉,宽厚道:“我知你的买卖才刚起步,怕是还没攒下多少家底。放心,若手头一时不便,只管开口,老夫这儿有。”
“谢邹老关爱。”
路沉恭敬应下,眼睛却还盯著邹老。
邹老大乐了:“嘿,瞅我干啥?我脸上又没长花,又不是大姑娘。”
他咂嘴道:“不过说来,老夫怎么觉著,你似是又拔高了些许,身量也较往日更见魁伟了?”
路沉道:“邹老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敲门鬼会来?看您这安排,一步不落,稳当得很,半点不见慌乱。”
邹老大摇头轻嘆:“这世道,不容易啊。不多想几步,不留几条后路,哪天掉坑里都没人拉你一把。”
路沉点点头。
是了,这世道本就风雨飘摇,难有寧日。
他不愿成家,其中一层顾虑便是如此。
子然一身,了无牵掛。
真遇到要命的事儿,说句不中听的话,他只需顾好自己,抽身便走,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可要是娶了媳妇,生了娃,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惦记,是软肋,是真遇上事儿时拖也拖不动、甩也甩不掉的累赘。
“哎,对了,还有件要紧事!”
邹老大一拍大腿,连忙嘱咐:“你现在赶紧跑一趟县衙,把这事儿报给县令大人。文武县那县令怎么没的,不就是让这鬼东西弄死的吗?咱们县太爷心里也怕著呢,你这时候去报信,说不定还能討个巧,立上一功!”
“行,我这就去。”
路沉心里有了底,不再像来时那么慌,起身就走。
他骑马赶到县衙,一打听,县令没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