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家父子平素跋扈,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这下可好,跟闻著鱼腥的猫似的。
半条街的人都撂下手里的活计,跟在李德海身后,去他家看热闹。
路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油腻的木桌上丟下三枚铜板,也跟上去瞧热闹了o
李宅位於羊尾巴胡同,这地方比羊粪胡同强点。
住的都是在街上有固定营生的小店主。
此刻,李宅门口。
一头瘦驴拉著一口薄皮棺材。棺盖虚掩,能瞅见里头並非全尸,而是一滩用衣服粗略裹著的烂肉。
所幸北地苦寒,冻得梆硬,还没臭。
李德海整个人僵在棺前,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棺內,猛地摇头,嘶声吼道:“不————不可能!我儿天赋异稟,怎会————怎会死於怪物之手?!”
又悲又怒,加上酒劲上头,他脑子一热,指著那几个护送棺木归来的青河门弟子。
“是你们,定是你们!嫉妒我几天资,合伙把他害了!要不怎么偏偏我儿子没了,你们屁事没有?”
那几个青河门弟子一听,脸都气绿了。
可瞅著李德海哭成这熊样,死了儿子也確实可怜,心里骂了几句“晦气”,到底没跟他较真。
李德海瘫在棺材边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仍难以接受这晴天霹雳。
这时候,路沉扒拉开看热闹的人,走到李德海跟前,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搭,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节哀吧。”
李德海一哆嗦,扭过脸,正对上路沉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