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虎正背对著门,在灶前炒菜,他比之前胖了些,听见动静回头,见是路沉,眼睛立刻亮了,高兴道:“老大,你咋来了?”
“过来看看你,在这儿可还习惯?要是想回去,说一声就成。”路沉道。
拴虎笑了笑,神色踏实:“这儿挺好,清净。况且,还得给瞎哥备著药呢。”
路沉也笑了:“咱现在有钱了,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了,瞎子若想来正经学武,馆里也能收。”
拴虎憨厚一笑:
“能省点是点。这儿入门需十两银子,不是小数。再说,我娘知道我如今不在街上廝混,做了厨子,高兴得直抹眼泪,她就怕我在外头打打杀杀,哪天横死街头,没人给她养老送终。”
路沉望著他:
“兄弟们最近都阔了,南城那些彩票摊,往后整个文安县的这路买卖,都归咱们了。我已吩咐瞎子,每月给你也送一份例钱过来,不比禿子、二狗他们短少。”
“老大……”拴虎鼻子一酸,眼圈驀地一红。
街面上的风声,他一直听著呢。知道路沉突破外劲,拿下南城,日进斗金。说心里不酸是骗人的,昔日一同廝混的禿子、二狗,都当上管事的头目了,风光体面,自己却还在这烟燻火燎的灶间,终日忙碌。
拴虎想回去吗?
自然是想!他做梦都想!
路哥好说话,开个口就行,路哥一定会答应的!
回去多好啊,跟著路哥,跟著那帮老兄弟,有架一起打,有钱一起分,那才叫痛快!
可这念头一冒头,拴虎眼前就晃出老娘愁苦佝僂的身影。
她不懂什么江湖义气,不懂什么威风,她只盼儿子离开那条打打杀杀的路,谋个正经营生,踏实攒钱,往后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回去是痛快,可回去,老娘怎么办?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自己是老娘从死人堆边上捡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糊糊餵大的。
他见过老娘为了省下半块饼子给他,自己饿得夜里偷偷喝凉水充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