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坐在周公子对面,那位始终缄默、眉色赤红的男弟子忽然开口:
“武道之途,根骨早已註定一切。至於努力,不过是庸人自缚的虚妄。”
座中另外三人神色微动,皆默然点头。
林薇儿轻嘆一声,接口道:“我年少时也曾篤信勤能补拙。可自入外劲,拜入铁剑门,所见天才如过江之鯽,方知季川师兄所言不虚。在真正的天赋面前,努力往往徒劳。”
周公子將摺扇一收,正色道:“不瞒师娘,我此前已打听过。这位路沉师弟出身南城市井,根骨亦如师娘所言,只是平平。以此资质,却能以一敌四,实在令人生疑。”
他微微一顿,看向师娘。
“我本心存疑虑,但师娘既亲口赞其品性,我信不过这位师弟,却信得过师娘的眼光。”
林薇儿也连连点头:
“对!我也老觉著那路沉不对劲!师娘,您可別让他那副老实相给骗了。南城出来的,能有几个好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就我家以前那个南城来的下人,他家孩子病得要死了,他不想著好好干活挣钱,倒偷起我家的东西来了。后来让我爹逮著,活活打死了。”
她说著,还理直气壮地一扬脸:“要我说,孩子病了怨谁?还不是怨他自己没本事!偷东西?呸,活该!”
赤眉季川哼了一声,插话道:“是骡子是马,等他破了外劲再说。依我看,纵使他拳脚再利落,根骨既差,此生恐也难逾此关。”
师娘摇摇头,语气还是那么柔和:“根骨並非一切。江湖之中,亦不乏根骨不好,却凭毅力与机缘,终成一代高手之人。”
林薇儿歪了歪头,盯著师娘:“师娘,您为何如此回护那路沉?”
师娘被她问得一愣,端著茶盏的手微微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到了手背上。
她忙放下茶盏,用帕子去擦,耳根却悄悄泛起了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