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贼就是仇家。
路沉猛地探手摸向枕下,攥住那柄冰凉的剔骨尖刀,利落地蹬上棉裤,套紧袄子,穿好鞋,再把钱袋子塞进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轻,像演练过无数遍。
他握著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今夜怕是要见血了。
砰——
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大汉闯了进来,俱是一身捕快號衣。
两个持水火棍,三个提著官刀,腰间铁链镣銬叮噹作响,裹挟著一身冬夜的寒气。
路沉握刀的手指微微一僵。
韩老五的案子到底还是发了。
他暗骂自己大意,这都过去好些天了,还以为风头已过。
“路沉!”领头的捕快嗓门又凶又糙,道:“你犯事了!乖乖跟我们回衙门,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不然……”
捕快突然猛地一掌拍在身旁木桌上,三寸厚的桌面竟被这一掌拍得粉碎,这一手铁砂掌功夫,少说也有十年火候。
路沉缓缓鬆开握刀的手。
捕快动不得,尤其不能摆在明面上动。
一旦撕破脸,便是与整个县衙作对。这文安县,就再也容不下他了。
路沉目光一扫,这几个捕快个个身材壮实,虎口全是老茧,显然都是经歷过真刀真枪的硬汉子。
能一下子调来这么多好手的。
也只有县衙的冯师爷了。
依这帮捕快的性子,没油水的案子向来推諉躲闪。
今夜却倾巢而出,若非上头压下重赏,岂会如此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