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已经都换上了干爽的衣裳,自己拿着剪刀把头发剪了,扔进火盆里烧了,拿布裹着头。
竹枝忙得脚不沾地,开始清点屋里的人。
“喊到名字的都支应一声,家里有人没被叫到的也别急,在其他屋舍里呢。”竹枝一个个点着。
兰草跟龚二郎坐着牛车回来了,龚二郎对竹枝道:“村里的人都挤得下吗?挤不下的跟我去镇上,我阿娘把酒楼都收拾空了,挤个一二百人不成问题。”
兰草也道:“还有岳三叔那边,李大娘子把茶楼也空出来了,挤不下的都往镇上走。”
村里人没有人应,即使村子地势不好,那也是他们的根。
闻秋生就道:“兰草、龚郎君,你们把这些半大的孩子接走,我再点几个妇人跟着去照顾,余下的老人就留在村里。”
村里其他的壮劳力,都被衙门抽调走了,现如今村里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老人与孩子,余下的就是留着看家的妇人,与七八个汉子。
那些孩子也惶惶不安,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想离开家人的,但也知道村里现今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就只得抱着还没有干的衣裳,跟着兰草、龚二郎等人去镇上。
一到镇上,龚大娘子就让酒楼的茶博士与酒博士把这些衣裳都拿出后厨烘干,又清点了一番人数,煮了姜汤给这些孩子喝,这个时候外边来了几个衙差,询问酒楼还能安置人吗。
龚大娘子道:“还能安置一些,三十来个差不多。”
衙差点点头,在卷册上记下,对龚大娘子拱手道:“上游水库那边已经蓄满了水,下游的几个村子估计得泄洪,这些人都迁来镇上了,情绪上可能有些不好,龚大娘子多担待一些,我们会留个衙差盯着,不让他们闹事。”
龚大娘子听了这话,也生出几分怜悯来,只道:“不妨事。”
后边衙门那边送来了四十来人,龚大娘子也没说什么,只把能收拾出来的地方都收拾了出来。
那些人来了后就呜呜的哭,有些边哭边骂天。
兰草瞧着这样不成,就喊了几个哭闹得最凶的,“且别光顾着哭,你们村里这么些孩子,把他们的衣服都拔下来送到后边烘干,再把头发剪了,湿头发容易得风寒,那些老人家也得人去经营。”
她难得的厉色,把这些人都赶起来做事儿,不叫他们坐在那里东想西想。
人做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