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尉道:“今日赈灾粮闹出这么大的事,只怕上头要进行一次大清洗,又是腥风血雨。”
柳叶回道:“咱们是最后接手的,又把账目理清楚了,跟咱们没啥干系。”
“话不能这么说,事情是咱们捅出去的,备不住上头泄愤,就拿咱们出气。”陈县尉叹道。
柳叶眉头轻挑,眼角余光扫向李二郎,立时明白陈县尉在唱哪出戏,就也唉声叹气起来,“那还能怎么办?事情不捅出去,咱们也凑不出那几万石的粮来。说忠君爱国,那是大话。咱们这等人心里面有想法,也不好说出去叫人笑话,只对得起本心,对得起父老乡邻就好。旁的不敢再想,想多了只怕今晚就睡不着了。”
这话说得实在,他们这等芝麻大的小官,说忠君爱国,旁人听了只会一笑而过。说对得起本心,对得起父老乡邻,旁人还只会觉得你有几分风骨。
至于最后一句,就是在告诉李瑜,他们这点芝麻大的官,即使知道上头有问题,也管不了,不敢管。
那句想多了今晚就睡不着,也是在告诉李瑜,事情是你们要捅出去的,我们也按照你的话做了,这个时候你们不使点力保住我们,日后谁来为你们办事?
李瑜听他们一唱一和的,自然也听出了他们潜藏的意思,就对两人道:“此事儿上头有做主的,咱们只管把事情交接好就成。”
得了这话,陈县尉跟柳叶两人对视一眼,今晚能安心地睡个安稳觉了。
吃完饭各自安歇。
金莲跟马二丫端着水伺候柳叶梳洗。
柳叶躺在床上思索着,赈灾粮出了问题,河道、漕运,这些肯定逃不了干系。不知道有多少官员会下马,又有哪些派系的人牵扯其中。
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能不能抓住机会再往上爬一爬?
想办柳叶又觉得太难。现如今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年纪太小,又没有个家世背景,只会被人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或者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做事如何能牢靠。
“唉……”柳叶发出感叹,若是自己能立时大个十岁就好了,能借此机会搏一搏,赌一个好的前程。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自己也掺合不进去,可惜了。
转瞬又自我安慰。
掺合不进去就掺合不进去吧,至少人稳当。
想通了之后,柳叶这才合目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