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有人应声,一个身材高壮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她鬓角微微带着霜白,四方的脸儿,宽额扩面,眉眼深邃,瞧着不像是娘子更像是高大的郎君,即使老了也透着几分英姿飒爽的劲儿。
“大嫂子。”张秀芳上前唤人。
高壮妇人是闻秋生的娘子,名唤尹秀娟,她为人爽利见张秀芳来了,没问缘故直接将人带到堂屋去坐着,又叫孙女菱花去准备茶水:“妹子,你来找我啥事儿?”
张秀芳就将来意说了,又道:“这手艺是兰草师傅教的,她师傅又受剑南道府管辖,因此这手艺也不好胡乱教人,她又是衙门登记在册的绣娘,每年都要交公活的。这也是刚回来运气好,遇到了王大户嫁女,又因着六姑的引荐,这才大着胆子登了王家的门,没想到王家也看中了她的活计,这才做成了这门生意。只大嫂子你也知道,高门大户对手艺要求高,活计就得做得细致些,还要尽早交差,所以人来人往的就耽搁了做活。”
尹秀娟是个明白人,张秀芳一说就知道是个什么缘故了,就拍着桌子道:“可是那些臊皮没脸的,又去你家围着了?”
张秀芳为难地点点头,又道:“大嫂子,不是我家悭吝不肯教人,而是不敢教,村里的难处我们也都知道,因此我也能体谅他们上门也不过是想给家里寻个生计。但是像这样的大生意,三五年寻不到一次,毕竟镇上的大户也不可能年年嫁女子,更不可年年都做这嫁衣裳,所以这也是一锤子买卖,真不如大家想的那么轻省。”
尹秀娟见张秀芳好的坏的都说了,又十分的体贴村里的难处,借口都给那些人找好了,一时间也不好再装糊涂,就对张秀芳道:“妹子,这事儿是他们做得不对,你也能体谅他们,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你放心,我去说说他们,且叫兰草将这门活计好生的做完,要是真想向兰草请教个什么,好歹等这些活计做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