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道:“说着放人,狗儿你可想过什么时候放出府去?”
闻狗儿苦笑道:“我倒是想,可我家的情况哥哥也知晓,没有家底,纵使拿了安家银钱回了乡,也吃不了开荒的苦。那荒地的数目开得不够,是要挨罚的,雇人开荒的话,安家银子抛洒出去还能剩多少?更别提我回乡了住哪?几个孩子半大不小的,拖上两年就要议亲,又是一笔银钱……唉,只怕三五年内是离不得府的。”
汉子也叹了生气,随后对闻狗儿道:“我家这边,我堂客说了,最迟今年秋天就要托人放出府。我大儿媳妇怀了身孕,我堂客说什么都不肯叫孩子落了奴籍,要回乡去。哪怕是住茅草睡草席子,都要供孩子去读书,不叫孩子跟咱们一样为奴为婢。”
闻狗儿拱手道:“恭喜哥哥了,嫂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又是个有气性的,她不肯叫孩子落了奴籍也是为了孩子好。咱们这等奴才放出去,男的摘了环耳洞还在,女的毁了印,脚跟也要落老大一块疤,出去议亲时别人知晓了,都要骂咱们一句奴才秧子,不肯与咱们这等人家议亲。”
汉子听了这话,也无奈道:“奴才就奴才吧,要不是当奴才,咱们早饿死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散了。
闻狗儿回去的时候,火把里的油布快烧完了,就将火把扔在了院子外的沟渠里。
回去的时候,几个孩子都睡了,张秀芳在油灯旁等着。
闻狗儿轻手轻脚进了屋,关门的时候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闻狗儿道:“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