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算,往返就要四五个月,小半年了。
闻狗儿见张秀芳脸上不乐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我也不想去,但牛倌儿跟我又没啥仇怨,他要我领这苦差,肯定是有缘故的。”
“什么缘故?”张秀芳耐着性子听下去。
闻狗儿小声道:“说这次节礼不同以往,是圣人老爷的六十大寿,各地的官老爷跟官娘子都要送节礼去京里,这趟差事要是做好,马房里那个副教头的位置,应是能落在我身上。你也知道,咱们在这府里没甚根脚,我要是想升上去,身上就得有些功劳。”
张秀芳还是不肯依他:“升不上去就不往上升,咱们一家人在一处才是正经的,往年这样的苦差事,咱们都是花钱躲过去的,去年那去京里的马夫周三儿,不就因着水土不服丢了命。”
“唉。”闻狗儿叹息一声,握着张秀芳的手,认真道:“若只是为了副教头的位置,我倒也不必如此拼命。牛倌儿跟我说如果我能成为副教头,就将他侄儿带进府里,来接我一等马夫的缺儿,他就收咱们竹枝做半个徒弟。”
张秀芳听了这话,才知道为什么往常爱偷懒耍滑的闻狗儿,为啥要接这苦差事,原是为了竹枝的前程。
张秀芳低头抹泪,她心疼丈夫,但也疼爱孩子,为着孩子的前程,她再说不出拦着不许去的话。
闻狗儿揽着张秀芳,对张秀芳道:“莫担心,我这样的人,命贱活得长,不会出啥事的。”
张秀芳且不理他,就抹泪。
闻狗儿抬头扫了扫屋里,儿子竹枝红了眼,低着头丧气得很,大女儿兰草也偷偷抹眼泪,唯有小女儿虽然红了眼,但并没有低头。
闻狗儿朝柳叶招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贝壳来,递给柳叶:“你手的冻疮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