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奴到底是有些心,抱着怀中孩子温声软哄,捂着元隆的眼睛,不让他看惨状,也没有来打搅明显心神俱震的杜杀女。
可陈唯芳,确是不同。
陈唯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
“袁朗一死,明主往后遇见旁人,便可以吹嘘自己第一战不靠刀兵,光凭嘴皮子就兵不血刃夺得金陵了。”
杜杀女本就恍惚,听到这话,没忍住额角抽痛了一息:
“有事就去办事,没事就找点事情来做......今日之事,难道是什么很值得夸赞的事情吗?”
杜杀女根本就不喜欢听这话。
以她的脾性,宁愿真刀真枪打上一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也不愿见到一位对胤朝忠心耿耿,付出到一无所有的老臣,自缢在自己的面前。
袁朗倒是坦然归还了一切,可她拿着这一切......
难道就很安稳吗?
袁朗是抱着多大的期待,修建关隘,等待着有人能反攻?
袁朗又是抱着多大的期待,只用一根短短的腰带,便就地缢死了自己?
他甚至是跪在地上,自己勒住自己的脖颈!
一整个过程中,但凡有一丝后悔的余地,只要站起来,他分明就能活!
可袁朗,直到最后,也没站起来。
他以为杜杀女来了,以为少帝回来了,又或者说,以为自己会碍事......
杜杀女这般拿着金陵,怎么能觉得不烫手?
“别,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杜杀女有些气短,找了好几次,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嘱咐道:
“阿芳安顿好袁先生,就去找一下布防图,前线要紧。”